願意為媽媽做任何事情的。”
諸伏高明回頭看向関樹蓮,開口問道:“用‘達米安’作為主語,其實不是因為小孩子的語法習慣有問題,是関君你隱藏的小小否定,是嗎?”他又看回熒幕上那個細胳膊細腿的孩子,“因為你不是‘達米安’,所以願意為那個女人做任何事的也不是你。”
“滿分——但沒有獎勵——”関樹蓮拉長音調,他自從影片播放伊始,除了和好友插科打諢的時候,都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黑澤陣伸手拖住関樹蓮手裡的爆米花桶,往関樹蓮下巴的方向抬了抬,聲音裡帶著不耐煩:“再吃點。”
関樹蓮仗著放映廳裡昏暗的燈光和不佳的視線,飛速地眨掉眼睫上的淚珠,然後從善如流地按黑澤陣的意思,吃起了糖分充足的爆米花。
糖分!給我勇氣和力量吧!
事實證明,需要糖分給予勇氣和力量的人,不止関樹蓮一個人。
畫麵裡的劈柴女人聽見‘達米安’的回答,十分滿意。
她指向那一堆柴火,向聽話的小‘達米安’溫柔說道:“那今天請你幫忙收拾好那些東西,辦法和位置……老樣子。”
她拍拍‘達米安’披散著黑色短發的小腦袋,鏡頭給了她指甲縫裡滿是紅黑色臟汙的指尖一個特寫。
‘達米安’先是看了一眼劈柴女人遠去的背影,確認人已經走到了房內,他才轉身走向那堆需要他‘幫忙收拾’的東西。
他彎下腰,挨個撿起劈好的柴火,層層疊疊壘在自己柳條細的胳膊架起的臂彎,等壘到實在抬不起手了,他才走去柴房。
來回幾次,他終於選擇來麵對那雙沾滿紅色泥土、卻又青白得昭示著主人早已故去的遺體。
遺體的主人是一位比他大不出一輪的少年。雖然身高已經跟成年人看不出區別,但體型還是偏少年人抽條時、跟身高相比有些不協調的瘦弱。
”016……”‘達米安’彎腰撥弄著遺體脖頸處的塑料紮帶,紮帶上還掛著一個塑料卡片,‘016’正是卡片上手寫的那串數字。
諸伏景光猶豫地看了関樹蓮一眼,看他‘哢擦哢擦’吃爆米花吃得正起勁,決定不去向関樹蓮確認他對那塑料紮帶和卡片的猜測。
黑澤陣根本不在意幼弟脆弱的心靈——沒有哭、在地上打滾和試圖‘謀殺’他,就可以將関樹蓮認定為心情良好——直接問出了口:“那紮帶,是那對夫婦給他們的獵物綁上的標記?”
正囫圇吞著爆米花的関樹蓮,含含糊糊點頭稱是。
正歎息著自己昨晚怎麼因為被隔壁吵醒,就好奇起了関君的‘家’的娜塔莉,已經來不及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抿著嘴,眼淚汪汪開口問道:“為什麼說他們是‘獵物’?”
黑澤陣泛著野獸光澤的綠眼珠子循聲掃了過去,隻來得及看到哂笑著擋住娜塔莉視線的伊達航。
怕我嚇到他的未婚妻嗎?黑澤陣收回視線,隨口答道:“地貌條件特殊的野外,做好標記的受害者,脫去方便他們跑遠的鞋子……這是狩獵遊戲。”
一轉頭,可止小兒夜啼的黑澤陣,無語地看著身旁也看到‘伊達護未婚妻’這一幕的関樹蓮滑落沙發、笑倒在地。
影片裡的‘達米安’真是一點也沒有要笑的意思。他換了幾種方法,一路走走停停,終於拖著那具少年的遺體,來到了開頭他自己挖好躺倒的淺墳坑。
風呼嘯著穿過石林狹窄的孔洞,發出叫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達米安’在這此起彼伏的‘慘叫’裡,把少年的遺體推進淺墳坑。
他應該繼續將旁邊的紅土鋪回墳坑,但他沒有。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墳坑旁,呆呆地望著太陽。
眼裡什麼也沒有反射出來。
太陽下山去了。
小‘達米安’躺在自己新挖出來的淺墳坑裡,隔壁就是昨晚剛挖好的墳坑和那具少年的遺體。
他雙手交疊在腹部,口中念念有詞。隨著鏡頭不斷貼近他的嘴唇,放映廳的音響裡響起了童聲清晰的、不斷重複著的話語:
“這裡沒有人能傷害到我。”
這裡沒有人能傷害到我。
‘達米安’閉著眼,畫麵也逐漸趨於黑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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