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夜讀驚透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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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碾過鐵軌，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咣當”聲。
薑宛坐在靠窗的下鋪，膝蓋上攤著那本牛皮封麵的古籍。
昏黃的車頂燈泡忽明忽暗，將紙頁上的蠅頭小楷照得影影綽綽。
她指尖輕撫過泛黃的書頁，鼻腔間滿是陳年艾草混著沉香的氣味。
這味道像是被封存了幾十年，隨著書頁翻開，才重新透出來。
顧行舟坐在對麵，單手抱著雲崢，另一隻手正笨拙地剝著橘子。
他指甲蓋摳進橘皮，用力過猛，汁水濺在虎口。
“吃。”
男人把剝好的一瓣橘子遞到薑宛唇邊。
薑宛沒抬頭，張嘴咬住。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衝淡了連軸轉幾天積攢的疲憊。
“好吃。”她含糊地應了一聲，視線沒從書上挪開。
顧行舟也不催，繼續剝第二瓣，動作依舊笨拙，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雲崢趴在爸爸懷裡，小腦袋枕著寬闊的胸膛。
他咬著自己的小拳頭，口水順著手腕往下流，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突然，他看見走廊那頭晃過一個穿鐵路製服的列車員。
那人頭頂的大簷帽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啊！”雲崢伸出濕漉漉的小手，朝那邊撲騰。
列車員是個年輕小夥子，笑嗬嗬地走過來，彎腰逗他。
“小家夥，看什麼呢？”
雲崢盯著那頂帽子，小手越伸越用力，身子都快從顧行舟懷裡拱出去。
列車員被逗樂了，乾脆摘下帽子，遞到他麵前。
“給你看看。”
雲崢一把抓住帽簷，往嘴裡塞。
“哎喲，這可不能吃。”列車員趕緊攔。
“爸爸！”雲崢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小手死死攥著帽子不鬆。
列車員愣了愣，抬頭看向顧行舟，訕笑著擺手。
“首長，您家孩子真有勁兒。”
顧行舟眉頭微皺，伸手扣住兒子的後腦勺，把他往回一帶。
“鬆手。”
聲音不重，雲崢卻立刻蔫了，小手鬆開，委屈巴巴地癟嘴。
列車員接過帽子，衝他們點點頭，轉身繼續巡查車廂。
薑宛這才抬起頭，看了眼兒子紅撲撲的小臉，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想要帽子？回家給你做一個。”
雲崢不懂，隻是咧開嘴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顧行舟把剝好的第二瓣橘子塞進妻子嘴裡，低聲問。
“看出什麼了？”
薑宛咽下橘子，指尖點在書頁上某一行字。
“鐘家這本醫書，記的全是嶺南本草。”
“你看這一頁，‘九仙透骨草，生於石縫，喜陰濕，三月采，七日曬，研粉入藥，可透骨驅寒，化瘀通絡’。”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這味藥，現代藥理研究裡有記載，含有獨特的生物堿成分，對病毒複製有抑製作用。”
“但炮製方法早就失傳了，市麵上賣的透骨草，都是用其他品種替代，藥效差得遠。”
顧行舟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聽懂了妻子語氣裡的興奮。
“有用？”
“何止有用。”薑宛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嚇人。
“如果能把這味藥的炮製工藝複原，再結合現代提純技術，說不定能做出廣譜抗病毒的特效藥。”
她說著，手指又往下翻了一頁。
密密麻麻的古方名目跳進眼簾，每一味藥後麵都標注了詳細的產地、采收時節、炮製手法。
這哪是一本醫書，這是鐘家幾代人用命守下來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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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看著妻子側臉上的光，喉結滾了滾，沒再出聲打擾。
他隻是繼續剝橘子，一瓣接一瓣，喂到她嘴邊。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鳴聲，和偶爾幾聲嬰兒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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