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躲在草叢裡，很快就聽見黑風寨方向傳來一陣喊殺聲，緊接著是幾聲悶響。
她握緊拳頭，盯著那個方向，心底裡緊張的不行。
喊殺聲大概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然後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山脊那條窄路上出現了一行人，走在最前麵的是蕭霈玨，他身後跟著四個護衛，中間押著一個人，四十來歲，瘦長臉，留著短須，正是周鶴。
沈知意鬆了口氣，蕭霈玨來到她麵前。
沈知意看著他：“拿下了？”
蕭玨點頭：“拿下了。”
蕭霈玨讓人把周鶴押著到一邊，自己走到沈知意身邊，從懷裡摸出一卷紙遞給她：“這是周鶴藏在寨子裡的東西，你看看。”
沈知意接過來展開，上麵是幾份糧草調度的文書，筆記跟沈文清那本冊子上的如出一轍，還有一封周鶴親筆寫的信，心上提到周崇山當年怎麼安排人偽造蕭霈玨通敵的證據，怎麼把糧草改道的情報遞給敵軍。
沈知意把文書卷好還給他：“這些東西送到京城，周鶴的罪名就坐實了。”
蕭霈玨點頭：“趙明遠已經在青州府等著了，我讓人把周鶴押回去，這些文書一並交上去。”
他頓了頓，看著沈知意：“你剛才站在山坳裡，是不是又探了地下水？”
沈知意愣住：“你怎麼知道？”
蕭霈玨笑了笑：“你每次把手貼在地上，我就知道你在探水，這片山坳的水比青石村那邊還多？”
沈知意點頭：“多的多，黑風寨下麵那條岩層，往西延伸了很遠，要是能開出來，能養活不少人。”
蕭霈玨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周鶴占了黑風寨，就是因為寨子下麵有泉水，他打算靠著那個泉水跟地勢，在山上長期盤踞。”
沈知意偏頭看了看黑風寨的方向：“那現在周鶴被抓了，黑風寨怎麼辦？”
蕭霈玨看著她：“你想怎麼辦？”
沈知意想了想：“青州府旱了這麼久，不少流民沒地方去，黑風寨地勢險要，可下麵有水，山上也有地，要是把寨子改成。安置點，把流民收攏起來，給他們地種比讓他們到處流竄強。”
蕭霈玨看了她一會兒，點頭道：“行，我明天跟趙明遠商量，讓他跟青州府報一聲，把黑風寨改成安置點，你負責安排。”
沈知意笑了一聲：“你倒是會做甩手掌櫃。”
蕭霈玨也笑了起來：“你是安農候，安置流民的事，本來就是你的差事。”
沈知意沒在說什麼，轉身往山坳外走，蕭霈玨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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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蕭霈玨帶著周鶴跟文書去了青州府，沈知意留在桐山腳下的鎮子上，跟趙明遠的人對接安置流民的事。
趙明遠辦事利落，三天之內就把黑風寨清了出來，又掉了一批糧食跟種子過來。
沈知意帶著幾個婦人上了黑風寨，把寨子裡的屋子收拾出來，又把山上的荒地翻了一遍。
她蹲在寨子後麵的泉眼邊，把手掌貼在地麵上，推動異能往下探。
泉水底下的岩層裡藏著一片比青石村後山還大的滲水層，水沿著石壁縫隙往外滲，清澈甘甜。
沈知意收回手，站起來，看著寨子外麵那些麵黃肌瘦的流民，心裡有了數。
她在黑風寨待了五天，又把寨子裡的地劃成片，按戶頭分下去，又教他們怎麼用山泉水澆地，怎麼漚肥，怎麼育苗。
第六天，蕭霈玨從青州府回來了。
他走進寨子的時候，沈知意正蹲在地頭教一個年輕婦人怎麼辨認番薯苗跟野草。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蕭霈玨站在田埂上，嘴角彎了一下。
“周鶴的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
蕭霈玨走了過來，在她旁邊蹲下：“趙明遠把文書送到了京城，三皇子說，周鶴按律處置，黑風寨的事，聖上都誇你辦的好。”
沈知意把手裡那株番薯苗遞給旁邊的婦人，站起來看著蕭霈玨：“聖上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跟三皇子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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