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門口。
沈知意跟蕭霈玨來到大門前，她拿了太子的手書遞給了門房，門房看了一眼，臉色立馬變了，連忙側身讓路，領著他們去了後堂。
青州知府姓周，四十來歲，瘦長臉，他見了蕭霈玨拱手行禮，又看了沈知意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這位便是安農候吧？太子殿下已經有信來，農學堂的是，府衙這邊全力配合，隻是地方上如今財政吃緊，能撥出來的銀子有限，還望侯爺體諒。”
沈知意點了點頭，沒有繞彎子：“周大人，地方我來選，不用府衙出銀子，我隻需要府衙出一張告示，讓各州府願意來學種糧的人，開春之後到青石鎮集合。”
周大人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這個好辦，告示明日我就派人貼出去。”
沈知意又說：“另外，北邊幾個州府旱情重，願意來的路上能給盤纏就給盤纏，實在拿不出來的，到了青石鎮，我管一頓飯，管三天住。”
周知府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最終拱手道：“侯爺大義，下官記下了。”
從府衙出來，太陽已經掛在天上。
沈知意站在台階上，朝著城北的方向看一會兒，那邊是銅山的方向，黑風寨就在山後。
她偏頭看向蕭霈玨：“黑風寨那邊的安置點，趙明遠的人還盯著嗎？”
“在盯著。”
蕭霈玨把馬繩解開：“前陣子，趙明遠傳信來，寨子裡已經安置了二百多口人，泉眼出的水夠用，山上的地也開了幾十畝，等開春，那邊也能種一茬蕎麥。”
沈知意應了一聲，翻身上了馬。
兩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走到鎮口的時候，沈知意勒住馬繩，又回頭看了一眼青州府的城牆。
他倆回到山坳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柵欄門上掛著的兩盞風燈亮著，昏黃的光從細部燈罩裡透出來，照在門前的土路上。
紅豆第一個跑出來，手裡捧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娘，我給你留的。”
沈知意彎腰接過碗，喝了一口，是番薯粥，甜絲絲的。
她蹲下來跟紅豆平視：“今天在家乖不乖？”
紅豆用力的點頭：“我幫二哥的藥圃澆了水，還幫劉嬸子喂了雞。”
沈知意摸了摸她的頭，站起來往穀底走。
村長拄著拐杖從石室那邊過來，看見她跟蕭霈玨，招了招手：“阿意，今天鎮上怎麼樣？”
“辦妥了。”
沈知意把府衙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村長聽完，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那農學堂的地，你想選在哪裡？”
沈知意早就想好了。
她指了指穀口那片緩坡：“那邊地勢平，向陽，離水源也近。開春之後把草根清一清，搭幾間棚子，擺上桌凳，就是現成的學堂。”
村長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點頭：“那片坡地確實是好地方，就是得讓人先把碎石撿乾淨，明天我讓老栓帶幾個人去收拾。”
沈知意道了謝，轉身往東廂走，蕭霈玨跟在她身後，走進了灶房，幫她燒火。
灶膛裡的火生起來的時候，沈知意往鍋裡添了水，又切了幾塊臘肉丟進去。
蕭霈玨坐在矮凳上，看著她忙活：“農學堂的事情，你打算教什麼？”
沈知意手上的動作沒停：“先教怎麼育苗，怎麼扡插，怎麼漚肥，番薯跟土豆的法子，去年村子裡的人已經學會了，可外頭來的人不懂，等他們學會了，在教蕎麥跟耐旱的雜糧。”
“那你自己呢？”
沈知意偏頭看了他一眼：“我怎麼了？”
蕭霈玨把一根柴推進灶膛，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你教了別人，自己的地怎麼辦？”
沈知意笑了一下：“地又跑不了，白天教學堂，早晚下地，又不是沒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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