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趙遙夕皺著眉上前一步：“圍城必闕，可分兵三千守劍門關，再派輕騎護糧道，咱們憑城據守，耗也耗死他們！”
“守個屁！”
秦奮一巴掌拍在地圖上，怒道：“分兵就是把肉切開喂狼，劍門關那破地方騎兵上不去，蠻子繞都懶得繞，他們要的就是把老子的兵扯散！”
此言一出，堂內靜了下來，五萬條人命壓在肩上，誰也不敢接這個茬。
秦奮見狀，直起身，眼睛裡全是火苗子。
“傳令，四門大開，壕溝裡的竹簽子全拔了，全軍後撤三十裡，就留一座空城在這等著！”
“什麼？”
頓時，趙遙夕手裡的馬鞭啪嗒掉在地上。
“把城門大開，這不是把蓉城白白送出去嗎！？”
“送？”
秦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說道：“老子不是送城，是送他們進墳，城外那片平川雪原方圓十裡，一馬平川無遮無攔，最適合乾什麼？”
王二撓著頭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激靈。
“最適合......騎兵撒開了衝鋒！”
“對嘍。”
秦奮大手一揮，興奮道：“趙遙夕，老子給你三千精銳，天亮前出發，撞上蠻子先鋒就打，打完就跑，記住，要跑的狼狽，跑的難看，跑的讓他們覺得咱們是撐不住了！”
趙遙夕聞言，愣了一瞬，隨即咬牙抱拳領命。
散了議事，天已過四更，秦奮回後院剛推門，就瞅見柳茗煙還坐在燈下，手裡捏著針，麵前攤著一件鹿皮軟甲。
“這麼晚怎麼還不睡？”
“你明天要出城，我給你縫了件貼身的鹿皮甲，輕巧不礙動作，箭紮上去頂多透半寸，離心臟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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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茗煙頭也不抬，針腳一寸寸往前走，燈影把她半張臉照的暖黃。
秦奮站在門邊沒動，喉頭有點發堵，這女人白天操持幾百口人的吃穿，深更半夜還給他縫這玩意。
“過來試試合不合身。”
柳茗煙抬頭衝他招手，把軟甲往他身上比劃。
“嫂嫂手藝好，穿什麼都合身。”
次日晌午，落馬坡外。
趙遙夕領著三千精銳跟蠻子前鋒撞了個正著，兩萬鐵騎黑壓壓漫過雪原，為首的先鋒大將滿臉虯髯，狼皮大氅在風裡獵獵作響。
“殺！”
趙遙夕一馬當先，三千火槍排開一輪齊射，衝在最前的蠻騎成片栽倒。
可蠻子太多，前後浪一樣往上疊，三段擊打到第三輪，陣型就被衝開了口子。
“撤！快撤！”
趙遙夕虛晃一槍，撥馬就跑，跑的衣甲歪斜，連帥旗都扔了，三千人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往蓉城方向潰逃。
蠻子的先鋒大將呼延川在後方看的放聲狂笑，手裡狼牙棒往前一揮：“大黎的兵將不過如此！聽說那秦奮病死了，營裡沒人主事，都給我追，破了蓉城，裡麵的女人糧食全是你們的！”
兩萬鐵騎嗷嗷叫著壓了上去，馬蹄子踏的雪沫子亂濺，一路追著潰兵往平川雪原深處猛紮。
這時，有蠻子百夫長覺出不對，勒馬喊道：“將軍，雪太深了，馬蹄子越跑越沉，要不......”
“沉個屁！”
呼延川眼珠子都紅了，鞭子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前頭就是蓉城，肥肉就在嘴邊，誰敢停下的，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頓時，鐵騎群徹底撒開了歡，兩萬人馬漫進雪原腹地，越跑越深，越跑越散。
雪原之上，看著白茫茫一片乾淨。
而底下三尺，數千枚連環鑄鐵地雷埋的整整齊齊，引信全用油布裹著，上頭覆了一層鬆雪，踩上去跟平地沒兩樣，一條引火油溝順著地勢蜿蜒穿行，溝口直通遠處高坡。
高坡上，秦奮披著柳茗煙縫的鹿皮甲，舉著千裡鏡往前看，鏡子裡兩萬蠻騎儘數入了伏擊圈，前後拉出去十幾裡地，散的跟撒豆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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