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物證鑒定中心，早上六點。
“陳隊，真儘力了。”
網安工程師揉了揉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
“該衛星終端使用的是軍工級別的環氧樹脂整體澆鑄封裝，在逃跑的時候用重錘砸壞了基帶處理器。”
“能夠恢複出來的隻有底層硬件MAC地址的一段斷裂部分，內部存儲顆粒被物理擊穿，短期內無法解出通信日誌。”
陳東站在實驗台旁邊，目光落在旁邊的防靜電物證袋裡裝著的機打工單殘片上。
【特種潤滑品類：KL-800重型重載特種工業齒輪油】
【定向調撥批次代碼：CH-HY-092】
“辛苦了，先封存吧。”
陳東將物證袋收入公文包，轉身走出實驗室。
走廊外的長椅上，散落著幾個空了的濃縮咖啡紙杯。
陳東掏出手機，給錢大俊打了過去。
許隊怎麼樣了?”
“剛從重症監護室轉到單人特護病房。”
錢大俊吸了吸鼻子。
“彈頭取出來了，是貫通傷，萬幸沒傷到神經，但大夫說失血太多了，至少得休養個兩周左右。”
“守好她，有任何異常就立刻向彭局彙報。”
“明白，東哥你呢?”
“我還有事，不用管我，你就收好許隊就好了。”
掛斷電話，陳東推開刑偵二大隊副隊長辦公室的門。
陳東一夜未眠，太陽穴隱隱作痛。
陳東走到寫滿，貼滿麵密密麻麻吸附著高誌勇墜樓案所有線索和照片的白板前。
三十八樓無痕密室中被強磁完全消磁的電腦硬盤。
複寫壓痕顯影出的瑞士離岸賬戶代碼，女秘書潘婷婷，天鼎谘詢大火燒毀的機房以及逃跑的“黑雀”……
線索看似確實很多，但是在天鼎谘詢……這裡戛然而止。
斷了。
所有的電子證據都被銷毀了，黑雀人間蒸發，長海市幾十家醫院和診所的槍傷協查通報也石沉大海。
陳東點燃一支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一直在看白板中間那張寫著CH-HY-092的工單殘片複印件。
KL-800重型重載特種工業齒輪油……
為什麼頂級清道夫會有重型特種機械維修保養的工作單呢?
超高粘度耐磨齒輪油一般隻用在超高壓化工反應釜的攪拌裝置上，或者特種高壓防爆危廢槽車上泵閥係統中！
等等！
CH……HY……
長海（CH）……宏遠（HY）?！
陳東掐滅手中的煙頭，大步走到保險櫃前，打開最下麵的絕密檔案盒！
是“金水灣冥婚血祭案”與“西郊化工廠偷排買凶案”的案卷材料！
陳東快速翻看著從永勝報廢汽車拆解廠搜獲的未燒完的賬本。
在黑產掮客“黑狗”苟三用來記錄危廢槽車改裝記錄的某一頁泛黃牛皮紙上，有一行手寫的小字映入陳東眼中。
【改裝車輛：長A89XX7（特種暗管高壓排汙槽車）】
【維護耗材：宏遠化工廠內配KL-800特種抗腐蝕工業齒輪油兩組】
【耗材調撥單前綴：CH-HY】
轟！
兩條表麵上看起來毫無關聯的案件線索，竟然……
宏遠化工廠偷排案背後的危廢轉運網絡與城商行風控總監墜樓案現場清道夫留下的油料代碼來自同一個地下灰色供應鏈！
陳東拿過來了網絡安全部門剛剛破譯出的衛星終端底層MAC地址報告。
儘管通信內容全部丟失了，但是技術人員在附頁上寫下了模糊的技術推演。
“該終端硬件天線在過去的72小時內曾與城西，西郊交界處的一個已經廢棄的退網基站進行過三次微弱的被動尋呼握手。”
西郊交界處……
陳東穿上風衣，獨自一人快步走出了市局大樓，開了輛私家車上了大路。
三個小時後，城西與西郊的交界處。
這裡原來是一個由長海農墾係統遺留下來的大型農業冷鏈集散站，占地近百畝，四周都是生鏽倒塌的波形鐵皮圍欄。
十年前冷鏈產業向西港新碼頭轉移，整片廠區早已荒蕪破敗，水泥路麵上裂開了大片雜草。
陳東戴上了鴨舌帽，在荒草的掩護之下向集散站大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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