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太近,他自己算著距離,也沒緊跟顧亦安,隨意在殿內走了走。
魔修不都以虐殺凡人為樂麼?可這殿內沒有血跡,沒有死人,沒有哭喊。反而有些許冷清,可憐。
顧亦安倒是駕輕就熟,隨便找了個座位,一屁股坐下去,還打著哈欠,好像在譴責某人大中午叫他極其不合理。
林清風眉頭上的“川”更重了。他看著顧亦安,半晌道:“你的臉怎麼傷了?”
顧亦安含笑,隨即擺了擺手,“無礙,劃了一下罷了。”
簡淮走了一會兒,又站回他身後,雙手環抱胸前,一臉不屑。
編,接著編。
林清風走近,細瞧他臉上的傷口,確認無礙後,語氣多了些許責怪,“平時讓你好好修行,你偏不聽。好好的臉上突然多了道口子,還學不會治癒術,丟不丟人。”
顧亦安隻笑笑,沒說話。
林清風眼底的關心不是假的,簡淮看得出來。
他記得年少之時,顧亦安就惡名遠揚。師兄林霽同自己說過,北冥山前任掌門林荊膝下三個孩子,兩個親生喚作清風清雨,顧亦安排老三,是七歲那年撿來的。
這麼看來,殿中男子的身份不難猜。也難怪那個叫林笑的孩子說顧亦安給他們灌了迷魂湯,看來林清風並不知道顧亦安身上的修為都是自己親爹的。
簡淮冷哼一聲。
林清風還以為是顧亦安自己修為不高連治癒術都學不會?笑話,魔修的功法隻要有所小成,便是隻管殺不管救,戾氣深重,每晚不知幾萬冤魂索命呢!
有這樣至陰至毒的功法與之相剋,顧亦安這輩子都學不會治癒術!
簡淮眼底儘是漠然,他倒是要看看,這魔修何時撕破這張虛偽的皮!
林清風瞧顧亦安這一提起修為就敷衍的神色,倒也沒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過來。”
顧亦安眉心微挑,聽出這話的語氣不對,便也沒了插科打諢的心思,起身走了過去。那案上巨大的琉璃燈亮起,上方出現了別的畫麵。
那是一個估摸著十來歲的孩子,看著同林笑小了幾歲。他身上的衣裳已是縫縫補補,衣角袖口等地方都褪了色,可他穿戴的卻十分乾淨整齊。此刻,他正坐在房樑上補屋頂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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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轉頭,露出一張稚氣未褪卻淡然的麵相,讓人看不出情緒。畫麵上的信息不多,一閃而過後,琉璃燈便熄滅了。
如果有人能夠看見簡淮,那麼他將會知道,簡淮現在的表情非常精彩。
因為那畫麵上的孩子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簡淮眉頭緊鎖,這法寶是何物,為何顯現出他年幼的模樣?他還沒有將自己的疑惑全都在心裡問個遍,林清風便開了口。
“這孩子,便是你的死劫。該怎麼做,不用我說了吧?”
原來如此。
簡淮垂了眉眼,拇指摩挲過下巴,細細地思索著。所謂死劫,便是日後命數將近之時,那起源的因。隻要斬斷這引出死劫的因,便無身隕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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