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了兩步，聽見餘凜沉重的呼吸聲。
側著頭翻身的餘凜，手臂下意識地想要在床上摸索著什麼。
這條蠢狗似乎將被子當成阿南，抱進懷中蹭了一下以後，小聲地喚了一聲阿南的名字。
隻簡單的兩個字，定住了阿南動手的步伐。
他僵立在原地，接近五六分鐘，腿部開始發麻，才終於動了動。
阿南離開了庇護所，走之前，調取了庇護所昨日的監控。
農家小院裡，幾人圍坐一桌喝酒，喝空的酒瓶子散落一地，骨碌碌沿著地麵滾落，撞擊在石頭上，發出了哐當一聲響。
其中一人似乎被驚動，警惕地往後看了一眼，得到了其他人不滿的嘲笑聲：
“王老四，你怕什麼？不就是被個毛頭小子抽了一巴掌嗎？至於嗎，到今天都還膽戰心驚。”
“他這個人就這樣，打娘胎裡出來就膽小如鼠，你們又不是第一次見他。”
王老四不滿道：“沃日，你他媽的沒看見昨天那小子有多壯實，他抽的那一巴掌，就是沒打你身上，要抽你臉上了，你比我還更怕。”
其中一人不爽了：“他要是敢抽我臉上，我就直接把他腿骨頭給打斷，咱們兄弟幾個去外麵撿條狗有什麼問題，用得著他多管閑事，”
“就是就是，那狗被我們撿回來，說不定是它的福報，入五穀輪迴，那不得先成為五穀之物。”
他們說著又開始劃拳喝酒。
這一回，備好的幾箱酒全喝完了，其中一人搖擺著步伐，打開門，準備去隔壁小賣部買點酒回來。
弔兒郎當往前走的那一步被絆倒。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迎麵而來的拳頭。
哀嚎聲此起彼伏。
阿南離開時，手腕上多了幾道劃拉出來的傷口。
他在暗巷中停頓，深吸了一口氣，將身上的衣領解開來透氣。
時至今日，阿南依舊記得他當時的心情，翻湧著的怒火，隨著拳拳到肉的力道傾瀉而出，憋悶宣洩出去，胸腔殘留始終難以退散的熱意。
跳動著的，不知為何，令人煩躁的熱度。
鼓燥的熱意沿著水汽，再一次瀰漫到了阿南的身上。
他從回憶中驚醒，沉默了十幾秒，長款外套裡拱出來的貓尾巴又大又長，毛茸茸地搖晃出一片柔軟的陰影。
阿南掐住尾巴，默不作聲地將尾巴藏進了衣服裡麵。
貓尾巴尖擺動的弧度，仍然朝著浴室。
洗完澡，濕漉漉的小狗走了出來，一句話沒說，阿南先被對方甩了一臉的水。
幹了壞事的餘凜先低下了頭。
他頂著一頭淩亂的髮絲，用手指擦去阿南臉上的水珠：
“別生氣小貓咪，生氣了就不好看了。”
比起被甩一臉水，被叫小貓咪讓阿南更難忍受。
他麵無表情地說道：“說多少遍，不許叫我小貓咪。”
“可是你就是小貓咪。”餘凜說，“毛茸茸的，抱起來熱乎乎，會在我背上踩奶的小貓咪。”
阿南往前一步，直接將高大的alpha抵在了牆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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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亂的髮絲遮蔽住他湛藍的眼眸，冷聲道：“少在這幻想，你出去住，這裡住不下你。”
“我等會就走。”餘凜絲毫不介意他的冷淡，熱情地像是隻找到了主人的蠢狗，“我明天給你帶早餐，給你帶最喜歡吃的蝦仁餃子。”
“我不喜歡。”
“你喜歡。”餘凜鼓起了勇氣，擡手抱住了阿南，硬頂著被阿南打的風險，用腦袋來蹭動著阿南的臉頰。
頭抵著頭。
像是兩隻互相依偎的小動物。
“你在這裡過得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在屋頂上曬太陽嗎？我可以陪著你一起曬嗎？”
餘凜問出了好多串問題，應接不暇，讓人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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