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像是鐵釘一樣釘進了餘凜的身體裡。
他在無數的夢境中抱緊阿南。
真見了麵以後，卻什麼也不敢做，隻敢悄悄地將腦袋抵在對方的頸窩處，感受對方呼吸的起伏。
貪心的下場就是被驅逐。
無一例外。
如果不是阿南突發意外，餘凜大概率會一直守在阿南身邊，守到假期全部用完，下一次請到假之後，又偷偷地不遠千裡，從相距幾千公裡的霞城趕到幽城。
在阿南看不到的地方守候著。
等待對方心血來潮的一次偶然，再去赴一場單方麵的邀約。
被挽留的驚喜逐漸散去，被更深的擔憂徹底覆蓋。
餘凜被人類小孩用火燒尾巴的時候，都沒有此刻緊張。
他想要說什麼，動了動嘴唇，發現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來。
反而是矜貴的小貓屈起手指，擦去了他臉上的血痕。
透著罕見的一絲溫柔。
周圍的一切，迅速在眼前染上了色彩，被觸碰到的地方像是生長著藤蔓一樣，融入了他的血肉，緻使心跳迸發出強烈的震顫感。
“傻狗一隻。”阿南說，“臉上要留疤了。”
餘凜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回應道：“和你一樣的疤，好看。”
“在你臉上打花刀更好看。”阿南收回視線，擡腿往遠方走去。
身後高大的影子，遲遲沒有跟上來。
阿南說：“帶路，你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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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哪裡.....”餘凜楞楞地重複了一句話，心底被巨大的震動轟響。
餘凜住的位置距離不遠，剛好是在阿南小區的側後方。
隻是二十多米相隔的樓層，卻比阿南住的那棟樓條件設施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六層樓的距離，上麵的亮燈每走兩步，就需要用力的跺腳才能喚醒。
貓的夜視能力強，黑暗對阿南的影響不大。
他往上走，卻聽見身後的餘凜踉蹌了一下。
“你看不見？”
餘凜搖頭：“看得見。”
看得清楚，就是因為看的清楚，所以才會走路不穩。
阿南在他前麵走，染上血跡的外套搭在臂彎處，裡麵就剩下一件純黑色的內襯，皮帶緊扣著勁瘦腰身，利落帥氣。
餘凜的記憶力很好，現在都能還能回想起醉酒後的夜晚。
他用滾燙的掌心，緊貼著勁瘦的腰腹。
腰身隨著呼吸抖動的頻率。
藏在帽子裡的狗耳朵竟然又彈了出來。
餘凜用手摁住了那一塊軟趴趴的狗耳朵，心想小貓咪可不喜歡他的耳朵，得趕緊藏好了才是。
柔軟的耳朵......
有耳朵的可不止他一個。
貓耳朵更軟更可愛，含進嘴裡咬著可好吃了。
餘凜看著阿南清瘦的身影，腳下又一個踉蹌。
這一回發出了沉悶的一聲咚響。
阿南懶得搭理蠢狗在後麵做什麼。
他從餘凜的褲縫間摸走了鑰匙，爬到604打開房門時，裡麵比想象中的還要簡陋。
麵積非常小，角落裡堆放著一張床，連隔間都沒有。
除了廁所和廚房以外，連分隔出客廳的空間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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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在椅子上坐了下去，身子剛下去一半，耳邊便聽見藤木椅子發出鬆動的響聲。
“你就住在這裡？”阿南難以置信，“庇護所剋扣你的工資了？”
“這裡離你最近。”
“......”
阿南已經無話可說，蠢狗的思考邏輯，完全不是正常貓可以理解的。
他開始懷疑對方的社會化訓練，是否做得足夠完善，需不需要再給蠢狗加幾本書。
思索著，阿南手中的動作並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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