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周圍溫度也跟著變低了，聞佳霓不由瑟縮了一下。
她好像做了個夢。
夢回自己剛被秦照撿到那年。
那時的她像一隻誤入人類世界的小獅子，沒有記憶，沒有父母，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會遍體鱗傷地出現在西貢海灘，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
她聽不懂粵語，還因為心理障礙不能說話無法溝通，隻會用自己稚嫩的牙齒防備每一個試圖靠近她的人，就連睡覺都本能地繃緊神經，稍有動靜就會驚醒，還曾出於自衛傷害過為她治傷的護士。
但秦照沒有拋棄她這個小麻煩，他了解情況以後，反而幾乎每晚都會來到病房給她讀書，哄她睡覺，一點點地領著她融入他的世界。
時間一長，她竟真的在這個嚴肅又好看的怪哥哥麵前逐漸卸下了防備。
然後，她就被他帶回了家，一養就是十年。
十年後，他又親手拋棄了她。
四年前他們大吵了一架，從此分道揚鑣，再也沒見過麵。
沒想到今晚她居然夢到自己又回到他們初識的病房。
這次他沒有講故事，隻是一遍又一遍地撫摸她的臉或不時地拉一下手，碰一下腿，像是在熟悉自己的新妹妹，又像是在不斷確認自己的存在。
她應該生氣的，生氣他的無禮和冒犯，可是身體卻不知怎麼像是也回到了小時候，在他的輕撫下陷入了深睡。
這一夜，聞佳霓久違地一覺睡到天亮。
直到睜眼醒來的那一刻她都覺得恍惚，茫然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年。
“可算是醒了。”
“菲菲？”
尋聲轉頭，她才發現宋菲就另一邊盤腿坐著打遊戲，也不知來了多久。
她環視了下周圍的布局，看樣子還在酒店。
“我睡了很久嗎？”
昨晚從那個房間出來後，她就不太記得後麵的事了。
宋菲撇下手機裡的一眾隊友扶她坐起：“還行，也就將近10個小時吧。”
睡得那麼死沉，要不是還會喘氣，還以為出啥事兒了呢。
聞佳霓驚訝。
居然睡了這麼久？
很快她又給自己找到了原因：“應該是我這兩天沒怎麼休息好，又喝了酒。”
她也有過不少借酒入眠的經驗，可能昨晚喝得多，睡眠效果格外好。
車禍那段時間她心理狀態極差，還常常被各種並發症後遺症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為了麻痹這些痛苦她也學著喝酒。
這對於一個酒量差的人來說很有用，隻要幾杯就能直接醉過去。
幾年下來她的酒量也才提升了那麼一點，不過也多虧了這一點，昨晚她才能在那種局麵下堅持了下來。
從傅硯生那裡學來的壞習慣，到頭來居然成了化解他為她設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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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荒謬的宿命感。
她諷刺地笑了笑，低頭，卻意外發現手腕上多了一樣東西。
這佛珠......
聞佳霓難以置信地碰了一下，不是假的。
她頓時心跳如鼓，急促抬頭看向宋菲：“菲菲，這條手串怎麼會在這裡？”
她寧願相信這是憑空出現的，也不想接受心裡那個猜想。
但偏偏，宋菲的小嘴一張一閉就道：“你說這個啊，你哥給你的，不記得啦？”
說起這事，她一下就來勁了。
都不用聞佳霓再問，自己就舞著雙手把他們教訓了溫瑤後，剛離開就遇到了秦照的事都說了，包括她在秦照那裡鬨的笑話也全無保留地道了出來。
聞佳霓腦海中的色彩越來越清晰，雖然那些的畫麵像掉了幀似的串不成完整的記憶，但聽宋菲那生動的描述，她也能想象得出自己有多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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