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佳霓還想多說兩句讓她安心，卻聽到那頭似有醫院叫號聲傳來，頓時眉心攢起：“你在醫院？”
“對啊。”宋菲的聲音中氣十足，明顯一點事兒沒有，反而問她，“你應該也收到醫院的掛號短信了吧？”
“掛號短信？”
聞佳霓一頭霧水，看了眼手機，果然在一眾未讀消息裡翻到一條來自醫院的消息，提醒她明早上午去血檢。
想到昨晚接觸過的吳德，她下意識以為是宋菲幫她掛的號，也就這麼問了。
誰知宋菲卻否認了，語氣有些怪道：“哪兒能呢，我都沒想起來要去做檢查，這事兒估計是你家那位爺讓人辦的。”
昨晚的事她都還沒跟家裡說呢，知道她們接觸過吳德的也就隻有秦照了。
宋菲她才不會天真地以為秦照也在關心自己，想到昨晚那張冷戾陰沉的魔鬼麵孔，她更願意相信那位閻王爺是擔心自己這個“疑似病毒攜帶者”會危害到聞佳霓，才順帶給自己掛了號。
聞佳霓抓著手機的手一緊，口袋裡的佛串莫名開始發熱，燙得她無所適從。
從今早聽到秦照起她就刻意避而不談，現在看到這條血檢短信，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他還沒忘記她，反而有種被撞破自己婚姻不幸的狼狽。
他一定在嘲笑她吧。
笑她當年不識好歹，寧願跟他決裂也要嫁給傅硯生，結果差點把自己賠了進去。
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笑話她呢。
明明當年他也曾放棄過自己，才15歲就被他從港城丟到了快兩千公裡外的錦城，留她孤零零地在一個陌生的城市生存，他這麼做又與傅硯生何異。
兩個男人，都在和自己糾纏了10年後，就驟然將自己從天堂打入地獄。
可能這就是她的宿命吧。
這25年不過是在不斷重複著自己被拋棄的命運。
或許就連最初她也是被父母遺棄了，不然她一個5歲的小孩怎麼會傷痕累累地被海浪推到沙灘上。
撲麵而來的陰鬱情緒裹著她差點喘不過氣。
“姑娘，到醫院了。”
直到司機的聲音驅散了那陣灰蒙蒙的濃霧。
看見熟悉的醫院大門，聞佳霓這才恍惚清醒。
目的地到了。
就算要離婚了，她也還記得過來做複健。
司機大叔也是個樂於助人的，二話不說就幫她把輪椅搬下來放在車門旁，還想要扶她出來。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
聞佳霓婉拒了他的好意，一個人借著拐杖的支撐把自己從車裡轉移到輪椅上，行動有些磕絆但還算熟練。
“別著急姑娘，我的車也是電動的，不踩電門它跑不了。”
司機沒催她，反倒還勸她慢點，等她終於安全坐上了輪椅才重新上車。
臨走前還隔著車窗喊了一句：“走了啊，這麼好看的姑娘家別整天蔫巴巴的，福氣都被你嚇跑了。”
聞佳霓被逗笑：“我會的，謝謝師傅。”
車走後，她收回了笑容往醫院裡走。
來醫院的次數多了，比起其他地方，她反而對這裡有種莫名的歸屬感。
好像隻有踏進這個地方，她才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異類，這裡的病人或輕或重，都有自己的苦難和難言之隱，和她並無不同。
但今天過來，她的心境又不同了。
之前在老宅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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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能一步步熬到今天，完全是為了傅硯生，否則她早在四年前就放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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