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佳霓將他從側臉到脖子快速打量了一遍。
男人天生白皮，隻要有一點瑕疵都會很明顯，但他還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外傷，有的隻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穩重。
算算時間，他現在已經過了而立了。
無情的歲月似乎獨獨給了他一份偏心，不僅沒舍得在他臉上刻下年齡的痕跡，還為他覆上了一層閱儘千帆的風韻。
明明是很淩厲的長相，骨相立體眉眼深邃，格外吸睛，可第一眼關注到的往往是他的氣質。
似深海般，幽深而沉穩，危險又神秘。
沒人敢小看大海的威力，一旦被他的外表迷惑，迎接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徹底被他吞噬。
秦家屬於老錢家族，幾乎是隨港城從當年的小漁村一步步發展了成如今底蘊深厚的顯赫世家，曆經五代依舊鼎盛。
家族枝繁葉茂，紛爭和血腥自然也多。
在這種複雜的家庭環境裡，秦照從小就表現得比同齡人成熟，這是在家族鬥爭中被迫養成的生存手段，和過去相比，如今手握掌家柄權的他隻會更甚，或許用深不可測來形容才更貼切。
聞佳霓觀察人的時候不會掩藏自己的視線，秦照這麼敏銳的人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起初他還能當做不知道，可這丫頭壓根不知道收斂，眼神直勾勾地好像掛在他身上似的，這會兒倒是不怕他了。
“好看嗎？”
男人冷不丁把整張臉轉過來，衝擊得聞佳霓毛都炸了一下，嚇得她連忙轉向另一邊。
結果車窗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左右夾擊，她隻好緊閉上眼裝瞎。
真是昏了頭了，擔心他乾什麼。
這種連頭發絲都藏著心眼子的人，危險的隻能是別人，有誰能傷害得了他呀。
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可秦照不這麼想。
“臉轉過來。”
聞佳霓眼皮一顫，裝作沒聽見，隻把後腦勺露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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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把他鬼一樣躲，秦照眼睛一眯，指節慢悠悠敲了敲中間的扶手：“聞佳霓，唔好要我講第二次。”
當他連名帶姓地喊人，特別還是用上粵語的時候，聞佳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下就僵住了。
腦子裡頓時閃過各種被他訓斥製裁的回憶，手心都有些幻痛了。
老鼠見了貓也沒她這麼應激。
那種刻進骨子的畏懼簡直叫她羞惱，又不想露怯，真就轉頭了：“乾什麼！”
秦照一點不在意她的臭臉，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支藥膏拆開，狹長的眼落在她腫脹可憐的小臉上：“擦藥。”
聞佳霓一噎。
碰了碰臉上還在刺痛的皮膚，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藥膏，心緒有些複雜。
秦照手指靈活地把藥拆開，將透明的膏體擠在棉簽上，伸手便要給她塗藥。
才剛靠近，聞佳霓下意識躲開了，後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她看著對方頓在空中的手，抿了下嘴：“我自己來。”
說著就要拿過他手裡的棉簽。
卻不想秦照直接抓住她的手把人整個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聞佳霓嚇得掙紮，手腕卻被圈得更牢了。
“別亂動。”秦照聲音壓低，捏了捏她的腕骨。
不輕不重的動作伴隨著隱晦的強勢，聞佳霓手一麻，不敢再動了。
徒手掰斷別人骨頭的事他以前可是真乾過的，她腿已經這樣了，手可不能再折了。
見人終於老實了，秦照才重新舉起棉簽往她的臉上抹，力道放得很輕。
冰冰涼涼的藥膏敷在臉上，瞬間將聞佳霓臉上那股火辣辣的感覺壓了下去，舒緩了不少。
可心裡卻是亂糟糟的。
“好了。”
藥塗完，秦照終於鬆開了鉗製，聞佳霓硬邦邦地說了句謝就趕緊往車門躲去。
直到她終於分出一縷心神到窗外，注意到車子行駛的方向不太對，才終於想起來什麼。
“你要帶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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