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給秦照和傅硯生的位置都安排在了第一排，好在各自分坐兩端，倒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
聞佳霓刻意沒有往某處看，才逐漸平複下來。
“累了吧，喝點水解解渴。”
傅硯生在她旁邊坐下，桌麵上擺著幾瓶給貴賓準備的礦泉水，他便給聞佳霓開了一瓶送到她嘴邊。
“你自己喝吧，我看一下圖錄。”聞佳霓傾身拿起邊上的拍賣圖錄，躲開了他的手，一點不領他的情。
當然還有另一層原因是她這種情況在外麵上廁所會很麻煩，所以她出門在外都儘量少喝水。
傅硯生也沒勉強她，自己喝了一口：“行，看到喜歡的跟我說，我給你拍下來。”
他肢體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姿態也放鬆了下來，不用交際時就不禁露出了懶散痞氣的那一麵。
翹著二郎腿上下拋著打火機，一手還搭在輪椅上，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後排各種身份的買家，頗覺無趣，最後又把目光轉回身邊人的臉上。
他似乎才想起，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他都沒怎麼見過聞佳霓戴首飾。
她平常的打扮很簡單，偶爾化妝也隻是像今天這樣淡淡地在臉上暈了一層，再上點口紅添些氣色，隻要求不在人前失禮就夠了，更多時候都是素麵朝天的。
不過即使如此，她的美也是毋庸置疑，就算他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女人，照樣覺得她的美貌跟別人不在一個層次。
她臉龐的每個器官都很精巧，融合在一起卻沒有顯得過於濃豔，整個人就看起來就像森林裡的山荷花，乾淨剔透得沒有任何攻擊性，卻又有一種讓人見之不忘的驚豔。
不知不覺就有些看入了神。
他心念一動，忽然有些想看看，若是在她身上再點綴上一些名貴的珠寶，又是怎樣的風景。
傅硯生的眼神太過赤裸，聞佳霓想不知道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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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也不是沒有這麼看過自己，她還暗自自戀過他可能喜歡她這張臉。
結果很顯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自己在他眼裡最多是一副生動一點的木偶罷了。
她無視他的視線百無聊賴地翻著圖錄，今晚是拍賣會是珠寶專題，每一頁都記錄著瑰麗又華美的珍品，不過這些於她而言頂多是顏色漂亮一點的石頭。
比這些更昂貴的珠寶，她小時候見得太多了，拿來當玩具都嫌硌手。
可惜她沒那個富貴命，在豪門兩進兩出，不僅什麼都撈不著，還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的。
思緒漫天亂飛，直到無意中看到一個設計精巧的藍寶石蝴蝶胸針，她翻頁的手指才停了下來。
“那套婚房的錢我不要了，你幫我把這個胸針拍下來。”聞佳霓突然道。
她過來的時候光想著配合傅硯生作秀，沒有想過要參加拍賣，所以並沒有準備足夠的錢，她手裡的那點錢連胸針的起拍價都不夠。
傅硯生循著她蔥白的指尖看向冊子上的圖片。
“你喜歡這個胸針？”
聞佳霓沒說她另有用途，隻言簡意賅道：“嗯。”
其實她想拍下胸針不是為了取悅自己，而是想送給師母。
想到待她如親生的老師，她心頭就有種難以名狀的壓抑，垂落的眼睫也在臉上覆上層陰影。
當年她放棄讀研，老師幾次勸她未果後也生氣了，揚言如果她執意放棄學業，以後就別認他這個老師了。
可那時她已經昏了頭了，一意孤行到底，在輪椅上含淚對著老師深深鞠了個躬後，就離開了學校。
直到今天他們也沒再聯係過。
但事實上，師兄送給她的那些筆記裡有不少是屬於老師的，隻是他們都不說，她也裝作不知道，隻是默默收下了這份好意，回到家後熬夜將那些筆記都通通吃透，再細心地保存起來，偶爾想起老師的時候就翻開來看看。
她自知已經沒有資格再做老師的學生，也不奢望能修複這段破裂的師生關係，隻是單純地想要用些俗物感謝他而已。
傅硯生沒多想：“喜歡就拍下來，這點錢我還出得起，用不著這麼客氣。”
她從未向他討要過什麼禮物，難得有想要的，他自然樂意滿足她。
況且最近他們鬨得有些僵了，能用些小玩意兒緩和一下關係，又何樂而不為。
賓客陸續落座沒多久，拍賣會很快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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