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舀出一勺煮得油亮滾圓的黑色珠子倒入透明杯底，接著倒入琥珀色的濃茶湯，隨後從大鐵皮桶裡舀出厚重如脂的白奶，猛力搖晃後倒滿，最後竟還在上頭擠了一層雪白厚實的奶霜，灑上細碎的堅果碎屑。
兩杯沉甸甸的飲品遞到兩人手中。
穀雨咬著粗吸管吸了一口，眉頭舒展開來：
“烏龍茶底還行，不齁甜。”
路放則是猛吸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呻吟：
“絕了！這波波太有嚼勁了！”
天幕小窗浮現出價目表：【黑糖波波奶茶：15元；檸檬紅茶：10元】。
南宋臨安皇宮。
構看著那杯子裡堆疊的牛乳、茶湯與不知名的甜圓子，嘴裡的貢品龍井突然沒了味道。
轉過街角，路放又被一陣喧鬨的電子音吸引，硬拖著穀雨拐進了一家電玩城。
各色霓虹燈交織閃爍，跳舞機上的青年踩著暴風驟雨般的鼓點騰挪跳躍，投籃機前籃球如同冰雹般砸落。
路放換了一筐閃閃發光的代幣，殺氣騰騰撲向抓娃娃機。
“今天不抓個皮卡丘出來，我路字倒過來寫！”
穀雨抱著雙臂靠在旁邊看戲。
第一發，鐵爪晃晃悠悠抓起玩偶，剛到洞口手一鬆，玩偶啪嗒掉回原處。
路放咬牙切齒：“差一點！”
第二發，連毛都沒蹭到。
第三發，路放屏氣凝神，操控著搖杆前後微調，猛地拍下紅色按鈕。
鐵爪穩穩箍住玩偶的脖子，升起，平移，啪嗒一聲落進取物口。
路放爆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抓出那隻黃色電耗子在半空中揮舞：
“看到沒有！雨哥！這就是實力！”
穀雨麵無表情鼓掌：“厲害厲害，花了三十塊錢抓了個成本三塊錢的布娃娃。”
大秦鹹陽宮。
嬴政看著那些閃爍著光怪陸離色彩的機器，久久無言。
李斯輕聲問道：“陛下，這些鐵器，似乎全無殺伐守土之用，純粹是供民間嬉戲取樂之物？”
嬴政收回目光，眼神冷邃：
“唯有天下太平無事、府庫充盈到無處耗費之時，方能容得下這等純為嬉樂而造的神工機巧。”
“一個把機關重器用來給孩童抓布偶的朝代……”
嬴政深吸一口氣：
“其底蘊，比大秦十萬銳士更令人生畏。”
轉眼到了傍晚六點。
華燈初上，老街的夜市如同醒來的巨獸，爆發出驚人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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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長的小吃街被各色攤位塞得滿滿當當。
鐵板上的魷魚在滾油中滋啦作響，刷上紅豔豔的辣醬，白煙升騰而起；
巨大的烤爐架上，成百上千根羊肉串整齊排列，油花滴在炭火上竄起一團團藍黃相間的火苗，孜然的濃香幾乎要從天幕裡溢出來；
金黃酥脆的炸豆腐在滾油裡翻騰，澆上一勺蒜水和剁椒，熱氣騰騰。
路放抹了一把口水：“雨哥，今晚誰說吃不完誰是狗！”
穀雨掏出手機：“AA。”
路放一把按住他的手腕：“A什麼A！今天哥高興，那抓娃娃還剩二十幣呢，這頓我請十串腰子，你請魷魚！”
滾燙的烤串裹著厚厚的芝麻送入口中，肉汁在齒間四濺。
路放被燙得齜牙咧嘴，一邊倒吸涼氣一邊往嘴裡塞。
穀雨捧著一盒鐵板魷魚，咬下一塊脆韌的須子，神情滿足。
大明奉天殿外。
朱元璋看著那些在鐵板和炭火上翻滾的白肉、紅肉、海味，眼睛瞪得滾圓。
他下意識咽了咽唾沫。
“這肉……不是逢年過節才能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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