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混合著焦糊的煙火氣，直接衝出灶房。
這味道太霸道了。
霸道得把整個黃村清晨的冷風都蓋了過去。
涼冰站在牆根。喉結滾了一下。
咽下一大口泛酸的唾沫。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忍著沒往廚房門看。
凱莎停下手裡的掃帚。鼻翼動了兩下，粗布圍裙下的肚子也跟著癟了癟。
鶴熙放下破算盤。
身上那股子幾萬年不變的樟腦丸味兒，這會兒被這溜肉段的香味壓得一點不剩。
不到半個鐘頭。
破木門被推開。
炙心端著個掉漆的木托盤走出來。
白嫩的臉頰上蹭著一塊黑炭灰。額頭鼻尖全冒著細密的汗珠。
木托盤裡擱著兩盤菜。
一盤溜肉段。肉塊掛著明亮的濃汁，外皮焦酥，裡頭冒著熱氣。
一盤地三鮮。土豆炸得金黃，茄子軟糯，青椒翠綠斷生。
外加一碗壓得實實的大米飯。大米粒粒分明，透著油光。
她大步走到軟榻前。
把托盤放在一張掉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木桌上。
退後兩步。雙手絞著碎花圍裙的衣角。
眼巴巴地盯著秦淵。連呼吸都放輕了。
秦淵坐直了身子。
鼻腔裡鑽進這股久違的家常菜香。胃裡的饞蟲被勾了出來。
他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指，拿起一雙竹筷子。
院子裡。
掃地的、算賬的、倒茶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的嘴巴。
秦淵夾起一塊溜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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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進嘴裡。
牙齒咬破焦脆的外殼。
“哢嚓。”
肉汁和糖醋汁在舌尖瞬間炸開。酸、甜、鹹的比例完美咬合。
嚼了兩下。肉質緊實，一點都不發柴。
咽下肚子。
又夾起一塊土豆，送進嘴裡。軟爛綿密。
他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把筷子擱在粗糙的瓷碗邊沿。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不錯。”
秦淵吐出兩個字。
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又補了一句：“火候剛好，肉不柴。比那些死海鮮強多了。”
炙心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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