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盞燈，撐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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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住店。”
“外麵冷得厲害，開個門吧。”
沙啞的聲音隔著木門傳進來時，周序已經盯著門縫看了快半分鐘。
門外確實站著一個“人”。
灰撲撲的長袍一直垂到小腿，褲腳沾滿濕泥，腳上還套著一雙破舊布鞋。隻看這些，像極了趕夜路沒找到落腳地方的普通旅人。
可那雙鞋是反著的。
鞋尖朝著院外，腳後跟卻正對客棧大門。
偏偏門外那東西說話的時候，聲音還越來越近，像是整張臉已經貼在了門板上。
“掌櫃的，我有銀子。”
“讓我進去住一晚。”
周序沒有回答，隻把櫃台旁邊那把卷了刃的菜刀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個小時了。
兩個小時前，他還在出租屋裡打遊戲，眼睛一閉，再睜開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這間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破客棧裡。
客棧名叫黑石驛。
地方不算大，前麵是一間大堂，後麵連著廚房、柴房和六間客房。屋頂漏雨，院牆塌了一角，桌椅不是缺腿就是裂了口，連櫃台上的算盤都少了十幾顆珠子。
周序醒來以後把整間客棧翻了個遍，隻找到了半袋發潮的粗糧、一缸井水、兩把破刀和幾張不知道還有沒有用的舊符紙。
如果隻是窮，還不算什麼大問題。
真正要命的是，這地方一到晚上，外麵根本不是給活人待的。
他醒來不到十分鐘，就親眼看見一張慘白的人臉從窗外倒吊下來。那張臉貼著窗紙衝他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舌頭足足垂下來半尺多長。
周序當時連菜刀都抄起來了。
可還沒等那東西鑽進來，櫃台上的紅燈突然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芒照過窗戶，那張人臉頓時像被滾油潑中一樣冒出黑煙，慘叫著縮進了院外的濃霧裡。
從那以後，周序就沒敢離櫃台上的燈太遠。
那是一盞巴掌大小的舊銅燈，燈罩已經裂開一半，裡麵燃著一團暗紅色火苗。光線並不強，卻剛好能將整個黑石驛籠罩進去。
問題是，燈裡的油快沒了。
周序剛剛看過，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還能撐一個小時。
至於一個小時後燈滅了會怎麼樣，他暫時還不知道。
但外麵那群東西明顯知道。
“掌櫃，你怎麼不說話？”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它不裝了。
“我知道你在裡麵。”
話音剛落，木門突然狠狠一震。
砰！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掛在旁邊的木牌都跟著晃了起來。周序立刻起身，將旁邊的長凳拖過來抵住大門，還沒等他站穩，第二下撞擊已經緊跟著落了下來。
砰！
門栓猛地往裡麵彎了一截。
緊接著，一根慘白的手指從門板裂縫裡硬生生擠了進來。
那根手指足足比正常人的長出一半，關節卻多得離譜，黑色指甲貼著門板一點點往裡麵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開門啊。”
“我真的……很冷。”
周序抄起菜刀，對著那根手指狠狠砍了下去。
鐺的一聲，火星從刀口直接迸了出來。
菜刀崩開一道小口，那根慘白的手指卻連皮都沒破，隻是停頓了一瞬，隨後緩緩縮回了門外。
周序看著手裡的破刀，臉色頓時黑了。
連根手指都砍不動。
這麼陰，這還怎麼玩？
就在這時，櫃台上的紅燈突然晃了一下。
原本還算穩定的火苗瞬間縮小了一截。
門外一下安靜了。
可這種安靜隻持續了不到兩秒，遠處的濃霧裡便陸陸續續亮起了一雙又一雙眼睛。有的貼著地麵，有的掛在枯樹上，還有幾個黑乎乎的腦袋從院牆後麵一點點探了出來。
它們沒有靠近。
隻是盯著黑石驛。
像是在等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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