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飄零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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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繼續率部南下後不久，便遇到了妻兄賀拔勝，談及賀拔度拔之死，自是難免一陣傷感。
隨後，在賀拔勝的引薦下，周旭見到了朔州刺史費穆、廣陵王元淵。
廣陵王元淵見了周旭，立即詢問道：
“聽賀拔軍主說，你頗知音律，尤擅撫琴？”
站在一旁的賀拔勝，頓時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原來，昨晚元淵設宴款待賀拔勝，席間向他詢問起了懷朔、武川兩鎮的豪傑，
當說起妻弟周旭時，賀拔勝的評價是他“以弓馬嫻熟著稱，能左右馳射，驍果絕人”，並且還將周旭從軍以來的戰績說了一遍，
到了最後，賀拔勝才簡單地提了一嘴周旭也曾讀過兵書，並且“頗知音律，尤擅撫琴”，說他也算是文武雙全。
沒曾想到，賀拔勝說了那麼多，元淵別的沒記住，就記住他最後隨口提及的這一句了……
“隻是略懂而已，遠談不上精通。”
周旭心不在焉的答著，暗地裡打量朔州刺史費穆的次數，多過這位權勢滔天的廣陵王。
費穆是北魏名將，曾率軍北擊柔然，大破敵軍。
之前都督崔暹不聽號令，遭遇大敗，官兵軍心渙散，正是因為有費穆臨危受命在白道扼守要衝，擋住了敵軍的追擊，李崇、元淵才能從容後撤……
廣陵王元淵這時捋須笑道：
“本王平生最好音律，周軍主既精於此道，能否獻上一曲？”
周旭心中自是一百個不願意，但也沒法推辭，隻好讓人將琴拿來，就在這庭院中的樹下撫了一首漢魏時期就開始流傳的樂府詩《十五從軍征》。
樂府詩顧名思義，全都是能夠演奏彈唱的，《十五從軍征》是軍中之樂，屬於橫吹曲，一般以蕭笳鼓吹來演奏，撫琴則不免會失之渾厚。
不過周旭本就不想通過琴聲取悅於人，想怎麼來就怎麼來，也就不管這麼多了。
一曲彈奏完畢，元淵立即撫掌道：
“妙哉！聞之仿佛在沙場征戰了數十年，曆經了無數風霜，琴止而恍若隔世。”
隨後，元淵麵露欣賞之色，對周旭說：
“本王府中，尚缺一名琴師，周軍主若是肯屈就，每月可以給你錢百貫作為俸祿！”
周旭搖了搖頭：
“出發前，我曾承諾要帶著這數百部民去一個安寧的地方安家，不能半路上撂挑子，大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元淵聽後，立即冷哼了一聲，似是覺得周旭掃了他的麵子，有些不知好歹，於是拂袖而去了。
幾天後，周旭繼續率部南下，而賀拔勝則選擇留下來輔佐費穆抵禦叛軍，被費穆委以兵事……
雲中郡的西邊為恒州，恒州的州治平城是北魏以前的故都，是邊地大城。
此時北方正在戰亂，去往平城的道路上流民隨處可見，州郡的官吏都懶得理會，所以周旭一行人並不是很顯眼。
而且，周旭還有費穆給的路引，一路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刁難。
十多天後，周旭一行人已來到了平城南邊的桑乾郡一帶，再繼續往南走上幾天，就能抵達肆州的雁門郡。
中午時分，周旭正準備讓眾人到樹蔭下避暑喝水，前方卻忽然馬踏聲如雷，出現了一支千餘人的騎兵。
周旭等人明顯已不在主道上，而這隊騎兵卻仍朝著他們這邊衝來，絲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明顯是一副要衝殺敵軍的架勢。
於是，周旭立即大喝了一聲：
“迎敵！”
眾人聽後，立即把馬車推倒，以長槍結成圓陣，把輜重、婦孺圍在了裡麵。
周旭的族弟周澹則率領百餘騎奔襲而出，搶占了附近的山坡，嚴陣以待。
過了片刻，敵騎已衝殺到近前，眼看就要撞上陣前的長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有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止！”
聲音落下，這些騎兵竟然齊齊停住，隨後朝著兩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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