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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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黃沙漫天。
柳樹溝相對寬闊的地帶，六十多口百姓被槍口與刺刀死死逼在空地中央，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
阪田信彥坐在半坡的窯洞中，麵前烤著肉，喝著小酒，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阪田大佐，時間已到，八路並未現身。”
阪田信彥微微一笑：“那就殺一個給我下下酒，就他了！”
阪田信彥隨手一指，是一位六七歲的男童。
川島雄介躬身領命，拔出腰間的佐官刀，走到了男童身邊。
“八路不出來，你們，統統陪葬。”
川島雄介用生硬的漢語，獰笑著說完，刺刀直接刺入了男童的腹部。
阪田信彥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一口飲下杯中酒，搖頭晃腦地感歎道：
“真是美味啊！”
山林之中，潛伏的孔捷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呼吸急促，心跳如雷，血脈噴張，若不是被張大彪死死按住肩膀，他都恨不得衝下山去。
“老孔，下令吧！”
李雲龍咬牙切齒。
孔捷扭頭看向李雲龍，又看向周圍的戰士，聲音低沉中帶著歇斯底裡：
“命令隻有一個”
“那就是殺死這幫畜生”
“不講戰術”
“不省炮彈”
“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隻要能殺死山下這幫畜生！”
“好！”李雲龍低喝一聲：“那我老李就先行一步！”
張大彪看看遠去的李雲龍，又看看身旁的孔捷，猶豫不定。
“去吧”
“我這邊沒事”
“記得把老李活著帶回來”
張大彪點點頭：“好。支隊長，你小心點。”
“虎子”
之前的警衛員強子犧牲之後，警衛隊中選出的警衛員叫虎子。
孔捷：“交給你一個任務”
“支隊長，你說”
“帶上王根生和他手底下的一個連，去李家坡兵工廠，把步兵炮和所有的飛雷炮都拉過來”
“告訴王根生，讓他把每一個炮彈都給我打出作用來。”
之前在攻堅虎亭據點時，圍點打援繳獲過一門步兵炮。
孔捷本來是想著，留做壓箱底，用來攻城用的。
但現在不需要了。
“可，支隊長你的安全怎麼辦？”虎子遲疑。
孔捷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他：“咋滴？沒了你，我還活不了了？”
“李虎，究竟你是支隊長，還是我是支隊長？”
“你是支隊長！”
“那就趕快執行命令。”
“是！”
一聲悶響，男童小小的身軀猛地一顫，像被無形的手從背後推了一把。
他往前踉蹌了半步，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黃土上。
鮮血從他身下洇出來，起初是一小團暗紅色，然後迅速蔓延，滲進了乾裂的黃土縫隙裡。
六十多口百姓跪在公路旁的空地上，被繩子串著，被刺刀圍著。
但沒有一個人動。沒有尖叫，沒有哭喊，沒有人往前撲，也沒有人往後縮。
六十多口人，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抬著頭，冷冷地看著川島雄介。
那目光裡沒有恐懼。沒有哀求。沒有卑微。
隻有沉甸甸的、壓在黃土底下幾千年的東西——
不屈。
川島雄介眉頭皺起，他見過支那百姓的很多種反應——有跪地求饒的，有嚎啕大哭的，有試圖逃跑被刺刀挑翻的，也有撲上來拚命的。
但他沒見過這種。
“八嘎！”
川島雄介的喉結動了一下，轉身對著遠處大聲喊道：“一刻鐘為期，再不降，再殺一人！直至，儘數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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