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要你眼裡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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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宜靠著後座靠背，目光落在車窗外滑過去的行道樹上：“你都說了是我的終身大事，那自然是我自己考慮，你就不用操這個心了。”
林伯遠皺著眉回頭：“我是你爸，我不操心誰操心？”
“你操心林婧瑤就行了。她剛嫁出去，周家那邊還有一堆事要你盯著。”
林時宜說著，從車窗上收回目光，“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林伯遠擺了擺手：“行行行。”
他也沒再多說什麼，他太了解林時宜了，她跟她媽一個脾氣，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往下追隻會把氣氛弄僵。
車子又開了一段路，林時宜開口：“爸，前麵路口把我放下吧，我不回去了。”
“去哪？”
“去維港走走。”她說著已經解了後排安全帶，“你忙你的，我自己過去就行。”
林伯遠看了她一眼，紅燈變綠，他示意司機靠邊停車。
林時宜推開車門下去，彎腰朝車裡擺了擺手：“走了。”
“早點回去。”林伯遠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
“知道了。”
車門關上，車子重新駛入車流，漸行漸遠。
林時宜站在路邊把外套攏了一下，沿著人行道往維港的方向走。
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陸續亮起來，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每一盞燈下交替著變化。
她走到維港邊上的時候，沿海的欄杆旁已經零星站了一些人。
她找了個沒什麼人的觀景台欄杆旁停下來，手肘撐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海麵。
對岸的燈光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一片搖晃的光斑，摩天大樓的輪廓在天際線上嵌著一圈亮邊。
她想起了母親在世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小，家裡的客廳裡總是開著暖黃色的燈，父母坐在沙發兩端說話，她趴在地毯上玩拚圖，偶爾抬頭看一眼他們，心裡覺得那個畫麵就是全部。
那時候她以為所有人長大了都會過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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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家，有人坐著跟你說話，燈是暖的，飯是熱的。
她也會憧憬自己以後過上跟父母一樣幸福的生活。
後來母親走了，林婧瑤母女進了門。
家裡那盞暖黃色的燈好像再也沒那麼亮過。
長大之後她見過的人越來越多，像賀洵那種，嘴上說著喜歡她，轉頭被別的人湊上去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見過周樾那種，表麵追她追了多久，實際上身邊從來不缺人。
她見的越多，就越覺得那些“一輩子”、“永遠”之類的詞，說出口的時候挺響，但落地之後撐不了多久。
林時宜沒指望過自己會嫁給誰。
她靠在欄杆上，海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她抬手別到耳後。
像現在一樣隨心所欲的多好。
不用對誰承諾什麼，不用把自己捆在一段關係裡等著它變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身邊有人陪著但不被綁住。
煙花秀開始的時候她沒注意時間。
第一朵煙花炸開的聲音把她從自己的思緒裡拉了出來。
一朵金色的光團在夜空中綻開，碎屑拖著尾焰緩緩墜落，倒映在水麵上把整片海麵染成了碎金色。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
層層疊疊地在天幕上鋪展開來。
紅的、藍的、紫的、金，像有人把一整盒顏料潑在了夜空中。
她看著那些煙花升到最高點、炸裂、散落、變成細碎的光點緩緩落下，然後消失在夜色中，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遠處海麵的觀光遊輪上，隱約傳來起哄的歡呼聲，夾雜著溫柔告白。
又是富家公子借著煙花夜景表白哄人的老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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