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要的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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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從透藍變成了烏黑。
林時宜側躺著蜷成一團，背對著他。
整張臉埋在臂彎裡，膝蓋蜷到胸口，縮成小小一團，像隻把自己裹起來的貓。
她身上搭著半截薄被，肩頭露在外麵，鎖骨上印著幾個深淺不一的痕跡。
是他剛才掐著她下巴掰過去吻的時候留下的。
沈硯舟撐起半邊身子看了她一會兒。
她真的睡著了，那種沉沉的、像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之後墜入的深眠。
眉頭是鬆開的，嘴角是放下來的。
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徹底繳械之後的綿軟。
他伸手把她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林時宜的睫毛在那一下碰觸裡抖了抖，但沒醒，隻是喉嚨裡溢出一聲含糊的哼唧。
她又翻了個身，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埋得更深了。
沈硯舟看著她依賴又乖巧的睡姿，心底的荒蕪和焦躁，忽然就被撫平了大半。
他起身下床，腳步放得極輕，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推開半扇窗戶。
晚風灌進來，裹著城市特有的氣息。
乾燥、微涼。
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唇邊。
打火機“哢噠”一聲輕響，藍色火苗亮起，點燃煙頭。
指尖夾著煙，他緩緩吸了一口。
薄煙緩緩吐出。
在昏暗的夜色裡緩緩散開，模糊了玻璃窗上他清冷的倒影。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沈硯舟夾著煙看了一眼屏幕，是嚴謹發來的消息。
【經偵那邊宋家的材料，莊隊今天下午打了個電話來問，說案卷已經報上去了，問您這邊有沒有什麼指示。我把電話壓住了，說等您回複。】
沈硯舟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指尖煙灰簌簌無聲落了一點落在地板上。
宋清宴。
他心底淡淡掠過這個名字。
果然。
才第一天，上麵就開始試探風向了。
莊隊在體製內摸爬十幾年，最擅長察言觀色、揣測上位者心思。
宋家這樁案子，能不能查、查多深、能不能收尾、能不能放人，從來不在於案卷本身，隻在於他沈硯舟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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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莊隊的回複很簡單。
按程序走。
這四個字落在不同的人手裡有不同的分量。
落在莊隊手裡，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暫且擱置，不準結案，不準放人，一切等他開口。”
沈硯舟垂眸鎖屏，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他重新銜起煙吸了一口，目光穿過落地窗的玻璃望向遠處的城市輪廓。
整座城市像一架龐大的機器正在緩緩收攏白日的齒輪。
他站在這裡，踩在這架機器的中樞位置。
每一根管線都通向他。
每一條消息都要經他的手才能往下流動。
所有人的命運走向，都要經他點頭。
唯獨一個林時宜。
他握不住，留不穩。
隻能用儘所有笨拙、偏執、難看的手段，強行把她捆在身邊。
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沈硯舟回頭，看見林時宜又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腦袋蹭了蹭枕頭，繼續安穩沉睡。
被子又滑落少許，露出纖細的肩線。
他掐滅煙頭，轉身走回床邊，再次耐心替她蓋好被子。
他坐在床沿上，望著她安靜到有些天真的睡顏，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睡著的時候和從前一模一樣，唇角微微抿著，眉心舒展開來，全世界的事情都跟她沒關係。
沈硯舟低聲說了一句，“睡著了倒是乖。”
醒著就跟他犟、跟他擰、跟他對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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