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在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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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宜坐在床邊，手指攥著床單，越攥越緊。
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一塊一塊拚起來。
她當初把他丟掉，轉頭跟宋清宴訂婚。
他恢複了記憶，成了京北沈氏的掌權人。
他恨她，他有能力，他有動機。
他為什麼不報複？他怎麼可能不報複？
她不想往那個方向想，可那條線怎麼擺都往同一個方向指。
林時宜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睜開。
她想起林伯遠在療養院裡那張灰白的臉，想起他瘦得隻剩一層皮的手背，想起他認不出她的時候那雙渙散的眼睛。
如果沈硯舟真的是因為恨她才對林家下的手，那她當初對他做的那些事，就是林家破產的起點。
是她親手埋的雷。
可是他又說愛她。
一個恨她的人怎麼會說愛她？
一個愛她的人又怎麼會故意搞垮她家？
她越想越亂。
她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她甚至分不清哪一個更可怕。
如果他恨她，那她這一年多受的苦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他從頭到尾都在報複。
如果他愛她，那他一邊愛她一邊毀了她家，這種愛比恨更讓人毛骨悚然。
她不敢再往下想。
但如果真的是他……那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活在他的掌心裡了？
窗外天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明亮的白晝徹底沉入漆黑夜色。
林時宜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姿勢裡坐了多久，直到門外走廊響起腳步聲。
越來越近。
然後門被推開了。
沈硯舟走進來，身上帶著一點外麵的涼氣。
他一眼就看見坐在床邊、怔怔發呆、神色落寞的林時宜，腳步微頓。
他緩步上前，在她麵前蹲下身，問，“怎麼了？”
林時宜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眉眼清晰，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映著她的臉。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他臉上的每一處都看了一遍，試圖從裡麵找出什麼破綻。
可他那張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隻有擔心。
“沒事。”林時宜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就是沒睡好，有點累。”
沈硯舟沒有懷疑，也沒有追問，他伸手把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拿起來，攏在自己掌心裡，搓了搓。
“手這麼涼。”
他低聲呢喃，順勢將她的手塞進自己外套口袋，嚴嚴實實地裹住，“走吧，下去吃飯。”
林時宜任由他牽著自己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挺拔安穩的背影，心底那道疑雲，壓下去，又瘋狂浮上來。
反反複複，無休無止。
到底是不是你。
晚餐桌上隻有三人。
沈硯舟、林時宜，還有心緒沉鬱、麵色冰冷的遲妄。
滿桌精致菜肴，林時宜卻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拿起筷子也隻是機械動一動，幾乎沒怎麼進食。
席間，一名傭人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回話。
“爺，小夫人……她不肯進食，都一天了。”
遲妄本就陰鬱的麵色瞬間沉得更冷，“不吃就直接安排營養針，用得著我一遍遍教你們做事？”
傭人不敢多言，連忙躬身應下，匆匆退了下去。
林時宜心頭一緊，瞬間想起被鎖鏈囚禁、卑微無助的阿念。
心底生出幾分不忍，可話到嘴邊，終究儘數咽了回去。
在絕對的強權與瘋戾麵前，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救不了阿念。
甚至自身心底疑雲纏身，自身難保。
晚餐草草結束。
沈硯舟起身：“京北雨停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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