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璃謝舅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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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人……我給你帶來了。”
雅間的門被推開，周慶側身讓開，躬身回話，話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與那日在紫雲閣的張揚判若兩人。
沈清璃抬眸望去。
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靠窗而坐，腰背挺直，精神矍鑠，一身黑色衣袍襯得他越發威嚴。
那雙眼睛雖已有些渾濁，卻依然清亮有神，透著幾分久經沙場的銳利。
周振邦？
懷安侯府的老侯爺，她祖母周氏的嫡親兄長？
老人看見沈清璃望過來，神情微微一怔。
那雙渾濁卻不失清亮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片刻，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地問道：
“你就是清璃那丫頭？”
沈清璃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清璃拜見舅公。”
老人深吸一口氣，抬手虛虛得將沈清璃扶了起來：“好孩子，起身吧。”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這娃娃，長這麼大了？身上倒是有你祖母三分的影子。”
沈清璃莞爾一笑：“別人都說我長得肖父。”
老人把眼一瞪：“你父親長得就像你祖母。一脈相承，自然像。”
沈清璃：“……”
這話說的。
鄭國公夫人那天還說她長得像母親呢。合著誰見了她，都能看出幾分熟悉來。
周振邦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暗自感慨。
妹妹的嫡親孫女啊，一晃眼，竟長這麼大了。
若是妹妹還在世，看見這孩子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都是她祖父沈宏茂那個混蛋做的孽呀，害得他妹妹不得善終。
隻不過，這個丫頭倒是個好的。
他斂了斂心神，忽然問了一句不相乾的話：
“你師傅還好嗎？那老家夥說過些時日就要回來了。”
沈清璃微微一怔，隨即挑眉：“我師傅……您指的是？”
“你還有幾個師傅？”周振邦把眼一瞪，“就是韓東臨那老家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得意：
“你不會真以為，韓東臨那老小子每年都會去你們老家那破地兒遊學三個月，碰巧遇見你，又碰巧收你為徒吧？”
沈清璃愣住了。
她……真的是這樣以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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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八歲的小女娃，熟背《孫子兵法》，被路過的當世大儒看中收為弟子，這不是話本子裡才有的橋段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天賦異稟，運氣……也好。
可現在聽舅公這口氣……
“那老頭兒要帶弟子出去遊曆，我便向他推薦了你們老家，順便囑咐他收你做個學生。”
周振邦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狐狸的狡黠。
“不過那老頭兒後來來信，說你資質不凡，他甚是喜歡。倒是我多想了。”
沈清璃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她有一次問師傅，為什麼要收她為徒，老人家支支吾吾，一臉的諱莫如深。
原來如此。
她上前一步，鄭重拜下身去：
“清璃謝舅公操心。”
周慶站在後麵，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祖父，又看看沈清璃，滿臉的不可思議。
家裡除了大哥在北疆給言都督做副手，其餘小輩，全都棄武從文。
他幾次想去軍營，都被老爺子硬生生摁了回來。
可老爺子也隻是把他們這些後輩送進學堂，從沒親自教導過，更沒請過什麼當世大儒。
東臨先生，那可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多少權貴子弟想拜入門下都不得其門而入。
祖父竟然……就這麼把人送到表妹跟前了？
周慶看著老爺子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幽怨。
偏心。
這也太偏心了。
周振邦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目光，回頭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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