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芎送到北街鋪子那天，陳留剛把太醫院第四批的賬理完。
趙序驗了貨，比東街的強。
陳留讓阿貴打上陳記的封條，堆在後院。
第二天，陳留去了太醫院。
方醫士在偏廳等著。
桌上攤著第五批的藥單。
“陳藥丞，第五批川芎，東街的孫掌櫃送來了，成色一般，方某核過了，能用，但不算出挑。”
陳留說：“東街的貨，方醫士驗過就行，陳記不挑街。”
方醫士把藥單推過來。
“還有一件事，新帝要太醫院備一批藥，往大梁北境送。”
陳留說：“往大梁送藥？”
方醫士說：“蕭霽封了鎮北將軍，大梁朝廷給了三營，新帝剛登基，要和北境修好，大梁缺藥，越國出藥，這批藥從太醫院走，你管入庫，這批藥，你經手。”
陳留說：“什麼時候要？”
方醫士說：“半個月，止血草，三七，黃連，各一批，數量還沒定，定了通知你。”
陳留出了太醫院，回了北街鋪子。
趙序在門口等著。
“陳姑娘，方醫士說什麼？”
陳留說：“新帝要往大梁北境送藥，這批藥從太醫院走，陳記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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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序說：“往大梁送？那不是蕭霽的北境嗎？”
陳留說：“對，新帝要和蕭霽修好，藥從越國出，走太醫院的名，陳記供藥，陳記押運。”
趙序說：“那陳記的北線，不是剛好能用？”
陳留說：“對，北線從越都到大梁北境，陳記走了兩年，這條路，太醫院不知道，方醫士不知道，新帝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藥要從太醫院走，路得從陳記走。”
趙序說：“那陳記的北線，就從私路變成官路了。”
陳留說：“官路，新帝的官路，從今天起，陳記的北線，不隻運陳記的藥，運的是越國的藥，越國朝廷背書，趙家再想動陳記的北線，得先動越國朝廷。”
當天傍晚，灰衣人來了。
“陳姑娘，主子說，新帝要送藥去大梁，這批藥，主子在太醫院遞了話，新帝點了頭，但二皇子的人也在盯，這批藥，二皇子的人想摻沙子。”
陳留說：“怎麼摻？”
灰衣人說：“換藥，以次充好，藥到了大梁，蕭霽的人驗出來，陳記背鍋，陳記背了鍋，太醫院的藥丞就沒了，太醫院藥丞沒了，陳記在雲京的根就斷了。”
陳留說：“藥從陳記手裡過，二皇子的人怎麼換？”
灰衣人說：“從東街換，東街的孫掌櫃，成色一般，如果太醫院用東街的貨，二皇子的人在半路換掉，換成更差的，陳記驗了入庫，沒驗出庫，出了事，陳記擔。”
陳留說：“那陳記出庫也驗。”
灰衣人說：“主子也是這話，出庫驗，雙封條，入庫一條，出庫一條，兩條封條都在，藥換了，一看便知。”
灰衣人走了。
陳留把趙序叫來。
“去東街，找孫掌櫃，說太醫院要一批往大梁送的藥，止血草，三七，黃連，讓他備，成色要最好的，陳記先驗，驗過了，打入庫封條，出庫的時候，再打一條，兩條封條，少一條，陳記不認。”
趙序去了東街。
第二天回來。
“陳姑娘，孫掌櫃備了，成色好，比前幾批都好，他說往大梁送藥，是官麵的事，他不敢馬虎。”
陳留說：“孫掌櫃不敢馬虎，二皇子的人敢，你去盯著孫掌櫃的鋪子，看他備的貨，有沒有人動過。”
趙序去了。
第三天回來。
“陳姑娘，孫掌櫃的鋪子有人來過，兩個，沒進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
陳留說：“二皇子的人。”
當天下午，陳留去了太醫院。
方醫士在。
“方醫士，往大梁送的藥，陳記要雙封條，入庫一條，出庫一條，兩條都在，太醫院認，少一條，陳記不認。”
方醫士說：“雙封條？太醫院沒這個規矩。”
陳留說：“方醫士，往大梁送藥，不是小事，大梁蕭霽的人驗藥，驗出問題，太醫院擔，太醫院擔，不如陳記擔，陳記雙封條，出庫入庫都驗，驗出問題，陳記認，驗不出，二皇子的人想摻沙子，摻不進去。”
方醫士看了她一會兒。
“雙封條可以，方某報沈醫士，沈醫士報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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