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腦海裡第一次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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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允喊他名字的時候，江逾白已經把手從器械台上收了回來。
他沒有再往意識深處探。
那裡空得太徹底，像一間燈全熄掉的手術室。過去哪怕沈寂不說話，也會有一點冷白的壓迫感懸在那裡，提醒他別偏，別快，別自作聰明。
現在什麼都沒有。
顧聞看出他停頓，壓低聲音：“你還好嗎？”
江逾白抬眼，視線重新落回屏幕：“病例重新拆。”
喬允一怔：“現在？”
“現在。”
江逾白把黑簽病例的總圖拆成四個界麵，推到團隊公共屏上。
“循環，顧聞負責。膽道，喬允盯壓力和滲漏。血管，輔助一組複核臨時保護和遠端灌注。術後恢複，輔助二組從現在開始寫，不等下台再補。”
他語速不快，每一句都壓在數據變化前麵。
“所有人隻報目標，不報猜測。方案可以提，最終決策我來。”
這句話落下，雲嵐操作區反而穩了。
之前沈寂在的時候，江逾白像一柄被磨到極鋒利的刀。現在那道看不見的手撤掉了，他沒有散，反而把整個團隊壓成了一套更清楚的係統。
評審席上，有人低聲道：“共感中斷了？”
“從表現看，是。”
“那他現在等於徹底失去場外支持。”
另一個評審看著江逾白不斷切換的監測頁，眉心卻越收越緊：“可他的決策沒有慢。”
黑簽患者的狀態沒有給任何人討論的餘地。
膽道封控後，局部壓力雖然回落，卻沒有穩定到安全區。遠端灌注一度改善，又因為組織水腫出現輕微擺動。血管變異區像一根細線吊著整台手術，牽一下，循環就跟著晃。
喬允先報：“膽道壓力回升三個點，滲漏沒有擴大。”
顧聞緊接著：“血壓可維持，微循環開始有波動。再做深部重建，窗口不夠寬。”
輔助組也把複核結果推上來：“臨時循環保護有效，但組織脆弱程度高於前一階段，強牽拉風險上升。”
江逾白盯著屏幕，手指在台麵上輕敲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熟了。
沈寂曾經在他腦子裡做過無數次判斷，先拆危險源，再找可控路徑，最後決定做多少、停在哪。江逾白以為自己會在失去聲音後慌，可真正站在這裡，他的手比腦子更先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那些被沈寂罵過、壓過、逼到淩晨的訓練，已經長進了骨頭裡。
“放棄一次性重建。”江逾白開口。
評審席立刻有人抬頭。
林策雖然退出質詢席，卻仍在觀察區，聽見這句，唇角壓了壓：“做到這裡放棄重建？”
江逾白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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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當前狀態投到大屏：“血管變異區仍依賴臨時保護，膽道壓力未完全穩定，局部組織水腫加重。現在追完整重建，需要擴大暴露、延長牽拉，還要拆開剛控製住的壓力平衡。”
他停了半秒，繼續說：“這不是完成手術，是把患者推回失控。”
評審負責人問：“你的替代方案？”
“暫時引流，保護性修複。”
江逾白在屏幕上標出三處點位：“第一，保留可控膽道引流，降低持續壓力。第二，保護血管變異區，撤除不必要牽拉。第三，對脆弱組織做分層保護性修補，不封死二期通道。”
有評審直接質疑：“決賽評分裡，一期完整重建權重很高。”
江逾白抬眼：“評分不能替患者恢複。”
場館內有一陣短促的低聲議論。
這句話不響，卻壓得人沒法反駁。
顧聞已經開始按新方案調整麻醉與循環：“如果隻做暫時引流，循環負擔能降下來。問題是膽道汙染控製要非常精確。”
喬允接話：“我能盯滲漏範圍，但引流口位置必須避開替代供血後方。”
“所以從低張力側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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