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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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過後，京都的天布上了厚厚的烏雲，大雨連綿，持續到第六天傍晚才停歇。
顏卿坐在窗邊，吹著涼風翻看賬本，時不時動筆標注問題。
銀礫敲門進來，“公子，景王殿下來了，問您得不得閒，一起喝杯茶。”
他頓住，放下筆，起身前往茶室。
茶香嫋嫋，衣著素樸的男子端坐案前，麵龐與趙青衍有兩分形似，相較於趙青衍的恣意淩冽，多了幾分儒雅。
顏卿躬身，“顏卿見過大殿下。”
趙青潯抬手，語調溫和親藹，“顏公子不必多禮，請坐。”
顏卿道了聲謝，在他對麵坐下。
他不擺架子，親自斟茶，與舊友話家常一般自如，“中秋那日我在濱州治理水患，趕不及回宮，後來知曉青沫魯莽行事，差點讓睿王借題發揮，對不住顏公子。”
顏卿笑笑，“瑣事罷了，大殿下為了受災百姓已是勞心傷神，不必專程走這一趟。”
“顏公子說得我實在慚愧。”趙青潯苦歎，“我一年到頭奔走在各個受災地區，卻難解百姓之苦，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都說歸雲山莊出來的學生個個聰慧非凡，不知顏公子是否能給我出些法子？”
顏卿垂目抿茶，“大殿下若已竭儘所能，想來也無愧於心了。”
趙青潯看著他，悵然苦歎，“顏公子或許不會相信，我確實身不由己，生在皇家，很多事並非我能決定，就像這年年增長的災民數目和以此換來的慈善美名。”
他掀眼，“您是說您有心無力？”
“對。”
“那不如交給其他人來做。”
趙青潯搖頭，“其他人受到的阻礙隻會更多，儲君之位空缺，這是我的優勝之處，我母後和外家不會將籠絡民心的事讓給任何人。”
顏卿：“大殿下對我太過坦誠了。”
“顏公子應該早就看清賑災之異，對我有所誤解了吧。”
“嗯，是我小人之心了。”
趙青潯沒想到他也這麼坦誠，愣了一瞬後，彎了眼，“那顏公子可有消災解愁之法？”
他悠悠吐言：“昭王戰功赫赫，您再不向陛下交出些亮眼的成績，皇後娘娘該著急了吧，您想繼續原地踏步，怕是也不行了。”
趙青潯扶額自嘲，“瞧我這腦子，三弟回京，母後該為我竭力謀劃了，救災之路要好走了，唉，顏公子是不知道啊，我每每看著肆虐的洪澇，無力又自責，幾次失神落水，僥幸被救起來，更覺悲哀，那些溺於洪水的眾多百姓，原來是如此的痛苦絕望……”
顏卿微微抬起茶杯，“您真心為民，老天自會護佑您。”
他也舉杯，神態輕鬆了不少，“與顏公子暢聊一番，我心中鬱結消解好多，不管往後如何，我對公子隻會茶酒相待。”
顏卿輕點下巴。
趙青潯抿了一口茶，站起，“我還要入宮給陛下彙報些事，改日再找顏公子吃酒。”
“好，大殿下慢走。”
把人送走，顏卿回到自己的房間，關門一轉身，幾乎要撞上硬實的胸膛。
熟悉的皂香侵襲鼻腔，他心下鬆懈，又放輕呼吸，微不可察地顫著長睫抬眸，“殿下怎麼過來了？”
“我再不來，顏卿都要和別人好了。”
趙青衍聲音壓得悶沉。
貼得太近，顏卿都能感受到他胸腔傳來的震動，耳廓不由隱隱發熱，受不了抬手想把他推開些距離。
他抓住纖細的腕骨，“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不想和我親近了？”
顏卿想把手抽回，卻被越抓越緊，隻能撇開頭避開灑下的氣息，“我生什麼氣？殿下多想了。”
“你就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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