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皮體育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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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撞擊地麵的“砰砰”聲在空曠的球場上回蕩，夕陽的餘暉將少年們的影子拉得斜長。餘治臨正準備一個三步上籃，兜裡的手機卻突兀地震了起來。
他有些不耐煩地掏出來一看，屏幕上“政軻”兩個字讓他瞬間泄了氣，手中的籃球“哐當”一聲砸在籃筐邊緣，彈飛了出去。
“操……”
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卻也隻能認命地接通電話。那邊隻傳來簡短的三個字。
辦公室。
掛了電話，餘治臨像是個鬥敗的公雞，懨頭巴腦地撿起外套搭在肩上，衝著場邊的兄弟揮了揮手，拖著步子往辦公樓挪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冷氣撲麵而來，卻吹不散餘治臨心頭的那股燥熱和煩悶。政軻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鋼筆在寫著什麼東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坐那兒，把卷子做完。”政軻頭也不抬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裡那張堆滿了習題的書桌。
餘治臨撇撇嘴，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癱在椅子上。他剛打完球，渾身的熱氣還沒散透，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簡單粗暴地抓起桌上的試卷，東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開始答題。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隻有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餘治臨筆尖戳破紙張的煩悶聲響。
那些數學符號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小人，在他眼前亂晃。餘治臨寫得心煩意亂，咬得筆頭咯吱作響。他實在忍不住了，猛地直起身，抬起頭去看那個正悠閒寫東西的男人。
“喂，老師，你在乾嘛呢？”他叼著筆，聲音裡帶著幾分挑釁和無聊。
政軻手中的筆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清冷深邃，淡淡地掃過餘治臨那張寫滿抗拒的臉，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做你的題。”
“切。”
餘治臨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一句“無趣”，又不情不願地趴了回去。
窗外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腦仁疼。本來天氣就熱，他剛劇烈運動過，身體正處於一種極度疲憊後的放鬆期，此時又要跟這些枯燥的數字死磕，眼皮子很快就變得千斤重。
他強撐著精神，叼著筆，硬著頭皮又寫了一個題。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漿糊，嗡嗡作響，快要炸了。
“數學真是要命……”他在心裡嘀咕，覺得自己真的不是這塊料，也不知道這家夥咋想的，非要抓著他補習。
終於，在那令人昏昏欲睡的晚風和空調風的雙重夾擊下，餘治臨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垂了下去，臉頰貼在冰涼的試卷上，趴著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政軻寫完了最後一頁教案，摘下眼鏡，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緩解長時間用眼的酸澀。
辦公室裡太過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政軻側過頭，發現旁邊那個平日裡總是上躥下跳、渾身帶刺的搗蛋鬼此刻竟然沒了動靜。
隻見餘治臨正臉朝下趴在試卷上，一隻手還無力地垂在桌邊，手裡的筆早就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他睡得正熟，呼吸綿長而均勻，甚至連那頭總是囂張炸起的狼尾發此刻都順服地貼在臉側。
政軻看著這一幕，差點氣笑了。
自己當初是怎麼想的，竟然答應要親自盯著這隻頑劣的小狼補習？這簡直比帶一屆新生還要任重道遠。
他無奈地搖搖頭，目光卻忍不住在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餘治臨側著臉，露出清晰的輪廓。因為剛打完球，臉上還泛著一層潮紅，那一身麥色的肌膚在辦公室柔和的燈光下並沒有顯得臟兮兮的，反而像是鍍了一層蜜糖，透著健康的色澤，顯得張揚而明媚。
他穿著那件單薄的籃球坎肩，露出流暢的肩頸線條和結實的手臂，肌肉線條緊繃卻不顯突兀，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爆發力。明明是個讓人頭疼的主兒，睡著了倒像隻收起了爪牙的大金毛，竟然……還挺好看。
政軻心底那點剛升起來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散了。他歎了口氣，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將空調的溫度稍微調高了一點，又關掉了那盞刺眼的台燈，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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