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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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又隨便說了些內容。
無非是俞國貢品的清單、邊境駐軍的調度、還有公主入宮的位分擬定。
謝青雲被禮部的人領了下去，鈴鐺聲叮叮當當地遠了。俞國的使臣們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額頭上的磕痕還沒消。
殿中百官正準備散朝 餘治臨忽然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一愣。他今日被皇叔和那公主弄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清淨了，一聽這話，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溫和地看著餘治臨，滿朝上下，也隻有這位左都禦史看他的眼神裡，沒有摻著懼意或者算計。
“禦史大人請說。”
餘治臨從文官首列走出，緋袍曳地，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正中央，白發在晨光裡亮得晃眼。
他站定拱手。
“臣要參攝政王一本。”
滿殿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禦階上，公儀玄本來氣得要炸的心瞬間平複了。
他捏著佛珠的手指鬆開了，眉眼舒展，胸口那股邪火無聲無息地熄了下去，甚至隱隱透出一點說不出的熨帖。
這家夥還記得參他呢？
看來也沒有被那女人的媚眼蠱惑了心思嘛。
參本王好啊，參本王就是和他有來往，就是眼睛裡有他這個人，朝堂上敢參攝政王的，翻遍整個大雍也就這一個。
公儀玄心情竟莫名地好了起來，甚至有點想笑。
他站出來，袍袖一振，眉梢懶懶地挑起。
“哦？餘大人要參我？”
餘治臨仰起頭。
冷淡的眉眼彎了彎，勾唇淺笑，那一瞬間的溫度像是真的，隻有眼底一片清淩淩的涼。
“臣要參攝政王，多年執掌刑獄管事，卻做事狠辣，殺人如麻。詔獄之中屈打成招者不計其數，一言不合便動刑，二言不合便殺人。去年大理寺複核的七十二樁死刑案中，經攝政王之手者三十九樁，其中重審翻案者十一樁，”
他一條一條地數，聲音清朗不疾不徐，滿殿落針可聞。
而公儀玄站在他斜下方，盯著男人那兩片飽滿的唇瓣。
晨光正好照在那張臉上，唇色嫣紅，開合之間字句像一串一串地滾出來。
腦袋嗡嗡的什麼都聽不進去。
隻覺得這禦史大人的嘴巴怎麼這麼紅，水潤潤的，每說一個字都輕輕動一下，讓人想要親一口嘗嘗。
不知道是什麼味道。會不會有那股鬆枝冷香。
他昨天挨了三巴掌都沒記住教訓。
“……以上種種，樁樁件件，臣懇請陛下明察，依律懲戒。”
餘治臨終於說完，收聲垂手，又是那副端正恭謹的模樣。
大殿裡安靜了三息。
皇帝咳嗽了一聲，看看餘治臨，又看看皇叔，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皇叔，你怎麼看？”
攝政王回過神。
他先是不著痕跡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朗聲一笑。
“哈哈，餘大人說得對。本王確實肆意了些。”
他拱手，姿態灑脫得不像認罪，倒像領賞。
“自願領罰。”
皇帝愣了愣。
“啊啊？皇叔？”
這劇本不對啊。往常誰參皇叔一本，皇叔眼皮都不抬，轉頭那人全家就要倒黴，今日怎麼自己認了？還笑得……還挺高興？
餘治臨蹙起眉。
他抬眼，直直地看向公儀玄。
看不懂。這家夥在乾什麼？
公儀玄勾勾唇，笑而不語，那眼神懶洋洋地落在他臉上。
參得好，再參點。
皇帝呐呐地張了張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隻覺得今日的大殿從進門起就不對勁，公主的眼神不對勁，皇叔不對勁，現在連一向跟皇叔對著乾的禦史大人也不對勁。
“那就……”他硬著頭皮，“罰皇叔扣掉一年的月俸。”
餘治臨皺皺眉。
一年月俸？他列了十一條罪狀，十一樁翻案的死刑案，一條人命一條月俸都不止。他張口還想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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