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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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玄的腳步，瞬間變慢了。
“……餘治臨？”
他輕喚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人躺在床榻上，床幔被穿堂風吹得輕輕飄動，影影綽綽。
聽到動靜，他半眯著眼睛往外看，那雙總是冷著、總是盛滿譏誚的眼睛，此時媚眼如絲，瀲灩動人，像是蒙了一層化不開的水霧。
截然不同於往日的模樣。
黑發鋪開在床榻上，如一匹上好的綢緞。那身粉色衣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裙擺層疊，腰帶鬆鬆垮垮地係著，大約是掙紮間散了，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腕子垂在床沿。
公儀玄喉頭發緊，慢吞吞地靠近。
餘治臨迷迷糊糊地看著慢慢靠近的人影，眉頭輕蹙。
“……誰？”
公儀玄忽然覺得口乾舌燥，連身體都不聽他使喚。目光順著那身沒穿齊整的衣裙滑下去，他下意識地蹲下身，半跪在床榻邊，伸手擒住那雙玉腕。
觸手一片滾燙。
熱氣順著指尖燒上來。他鬼使神差地用拇指細細摩挲那截手腕內側，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啞聲道。
“……是我。”
餘治臨眼睫毛輕顫，渙散的瞳孔聚了又散，似乎不太明白。
“公、儀、玄。”那人一字一頓地念他的名字，遲鈍的腦袋終於轉了過來，“你怎麼……”
話沒說完，就被這個人抱了個滿懷。
公儀玄勾著他的腰身，把人擁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懷中人燙得像一團火，隔著衣料燒到他心口。他低頭看了一眼這滿室脂粉氣，忽然覺得這裡臟得要命，這裡的一切都配不上都在玷汙他的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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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他猛然將人打橫抱起來，又扯過屏風上搭著的一件鬥篷，將他的臉嚴嚴實實埋進自己胸口。
“禦史大人好好藏著。”他嗓音發沉，“若是被人看到您穿著衣裙，怕是要臉麵丟儘了。”
懷裡的人身體一僵。
餘治臨縱然意識不清，“臉麵”二字卻是刻在骨子裡的。他下意識攥緊了公儀玄的衣襟，順從地把臉往那片胸膛裡又埋了埋，沒再掙動。
長長的黑發散落在纖細的肩頭，從鬥篷邊緣垂下來幾縷，隨呼吸輕輕晃動。
公儀玄抱著人出來的時候，大半座醉仙樓的人都往這邊看。
然後齊刷刷愣住了。
攝政王懷裡，竟然抱著一個“女子”。
看不清臉，被鬥篷裹得嚴實，可那身姿優越，氣質卓然，即便隻露出垂落的發尾和一截粉裙下擺，也豔得逼人。粉裙襯著露出來的一點肌膚，白得晃眼。不用看臉就知道這必是個絕色佳人。
一時間，大堂裡議論紛紛，有豔羨的，有咋舌的，有低聲打聽的。
公儀玄腳步未停，經過老鴇身邊時側頭看了一眼。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想你應該知道。”
說完也不等回應，抱著懷裡的熾熱大步而出，翻身上馬，將人護在鬥篷裡，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留下滿樓觀望的人。
人走後，議論聲轟的一聲炸開了。許多人一窩蜂圍上老鴇，七嘴八舌。
“媽媽！方才那位是樓裡的哪位姑娘？”
“這身段、這氣質、這皮膚……實在惹眼！”
“又得了攝政王的青睞，估計長得也是國色天香吧？”
“怎麼從前從沒見過？是新人？”
老鴇被圍在中間，汗如雨下，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王爺臨走那句話還貼在她耳朵上呢，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說。
更何況，她是真不敢說啊。
那屋子的客是阿枝接的，結果阿枝人好好站在樓下，還穿著人家公子的衣裳，那位公子被攝政王抱著走的時候，鬥篷底下露出來的，分明是一頭披散的烏發……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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