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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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餘治臨閉著眼睛靠在軟榻上，一身寬鬆的衣衫散落著，前襟鬆鬆垮垮地敞著。
洗去了一夜的偽裝，那頭黑發重新恢複了本來的白色，披散在肩背。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指尖剛一用力，就疼得“嘶”了一聲。
“吱呀……”
祝瀟推開門進來，手裡端著藥盤。一抬眼，正撞見那片雪白的肌膚，衣襟散落，鎖骨和肩頭一路蜿蜒的白，祝瀟的臉頰騰地紅了，連忙低下頭，快步進來，把藥盤擱下，半跪在軟榻邊。
“主子，我給你擦藥。”
餘治臨閉著眼睛，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放鬆身體半躺下去。
祝瀟這才抬起頭，小心翼翼地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衣衫又撥開一些，然後他的呼吸滯住了。
雪白的肌膚上，斑駁的青紫錯落著。肩上一塊，鎖骨下一道，腰側一片紅痕，腫得很明白。而在這滿目的傷痕之中，腰側那枝梅花紋身格外醒目，朱砂色的花朵盤踞在白皙的腰上，襯著周圍的淤青，紅得近乎妖異。
祝瀟皺著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挖了一勺藥膏，指尖沾著輕輕塗抹上去。
“嘶……”
餘治臨微微抖了抖。
“抱歉，主子。”祝瀟立刻放輕了力道，聲音低下去。
“沒事。”餘治臨輕輕哼了一聲，閉著眼，語氣懶散裡透著冷意，“阿祝。”
“在。”
“派人去，給咱們王爺一點麻煩。”他慢條斯理地吩咐，“省得他每天沒事找事。”
祝瀟應了一聲：“是。”
他繼續低頭揉開藥膏，指腹打著圈，把淤痕一點點推開。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藥膏化開的微涼氣息。
塗完了前胸和腰側，祝瀟頓住：“主子，還有嗎？”
餘治臨揉了揉額角，有些疲憊地翻了個身，背對了過去，把散落的白發撥到一側。
“後麵。”
祝瀟的手一抖，勺子裡的藥膏差點掉在被子上。
他低著頭，看都不敢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手，指尖蘸了藥膏，落在那片雪白平直的背上。
“……是。”
粗糙的指腹極輕極緩地推開藥膏，一下，又一下，避開腫得厲害的地方，繞開每一塊淤青的邊緣。祝瀟的呼吸放得又輕又長，後背的衣料早已被汗浸濕了一片，麵具底下的臉燒得厲害。
背上也有，肩胛處一片青紫，像是被人從身後製住時摁出來的。
祝瀟的眼神暗了暗。
“阿祝。”餘治臨閉著眼，忽然開口。
“屬下在。”
“手別抖。”
“……是。”
祝瀟抿緊唇，強迫自己專注。隻是那指尖下的肌膚又軟又燙，白發垂落如瀑，他每塗一下，心跳就亂一拍，直到把最後一片淤痕塗完，他才如釋重負地收手，額頭已經沁滿了汗。
“主子，好了。”
“嗯。”餘治臨拉好衣衫，重新靠回軟榻，半闔著眼，聲音淡淡的，“去吧。記住，麻煩要給得漂亮些，別叫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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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瀟收好藥盤，單膝跪地鄭重點頭。
“屬下明白。”
他起身退出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白發的人影臥在晨光裡，安靜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祝瀟握了握拳，帶上了門。
餘治臨在禦史府裡待了七八日，連早朝都告了假。
實在是身上不爽利，淤痕未消，又染了風寒，白日裡咳，夜裡睡不安穩。
攝政王府倒是殷勤，一日三趟地往這兒送東西。
百年老參、西域雪蓮、南珠、暖玉……排場做得十足，但全被禦史府的下人扔了出來。
於是滿京城都瞧見王府的長隨前腳送禮進門，後腳抱著原樣的禮盒被轟出來，一時間沸沸揚揚，茶樓酒肆裡人人都在嚼舌根，說攝政王和左都禦史這是徹底撕破了臉。
而就在這當口，宮裡傳出了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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