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菜品虎皮雞爪，直接引爆大學城“別管是什麼，先給我來二十個！”
趙磊那張被生活打磨得圓滑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夾著公文包的胳膊直打哆嗦，拿著手機的右手用力在鐵皮檯麵上拍得啪啪作響。
陸舟沒有去看那個亮起的付款碼。
他將手裡的長柄漏勺懸在半空，暗褐色的濃稠滷汁順著不鏽鋼網眼，滴滴答答墜回鍋裡。
水麵濺起細碎的油花。
陸舟拿起案闆旁的一塊濕抹布，隨意擦了擦指骨沾上的水汽。
他用下巴指了指掛在車頭的那塊小黑闆。
粉筆字跡剛添上沒多久，粉塵的邊緣還有些毛糙。
“新品規矩，每人限購五隻。”
平淡的嗓音像是一塊投入沸水的冰，沒有一絲波瀾。
趙磊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急躁的吞咽音。
他盯著漏勺裡那十幾隻紅亮誘人的雞爪，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五隻就五隻，趕緊裝盒，我要燙嘴的！”
陸舟手腕翻轉。
五隻飽滿的虎皮雞爪穩穩落入一次性粗布紋紙碗中。
他拿起旁邊的一把短柄鐵勺，在翻滾的鹵鍋深處攪動兩下，舀起一勺帶著膠原蛋白的濃湯。
“嘩啦。”
熱湯澆透了堆疊的雞爪。
一股被高溫徹底激發出來的霸道香料味，混合著冰糖炒化後的焦香，迎麵撞上趙磊的鼻樑。
趙磊顧不上掃碼，一把將紙碗搶到手裡。
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紙闆，瞬間燙紅了他的掌心，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死死端著。
他根本等不及去找座位。
直接站在沾滿油汙的馬路牙子上，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隻還滴著湯汁的雞爪，送入嘴裡。
牙齒剛一閉合。
視覺、觸覺、味覺，在這一刻迎來了爆炸式的共鳴。
那層如同虎斑般滿是褶皺的表皮，在滷水裡吸足了精華，觸碰到舌尖的瞬間便化作了一灘濃鬱的膠質。
軟糯。
脫骨。
牙齒甚至不需要用力，輕輕一嘬，筋骨便順滑地分離。
八角的醇、桂皮的厚、幹辣椒的微辛，伴隨著老母雞高湯的鮮甜，在口腔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流竄。
趙磊閉上了眼睛。
骨頭被他吐在腳邊的下水道鐵柵欄旁，發出一聲悶響。
在寫字樓裡熬夜看報表積攢的疲憊，被這口充滿市井煙火氣的脂香徹底擊碎。
胃裡泛起一陣妥帖的暖意，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連啃了三隻，嘴角沾滿了褐色的滷汁。
這吃相落在後麵排隊的學生眼裡，簡直就是最緻命的催化劑。
咽口水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連成了一片。
秋風打了個卷，順著逼仄的小吃街一路向北吹去。
那股被濃縮了十幾個小時的複合鹵香味，搭乘著這股風，翻過了海城大學紅磚砌成的圍牆。
男生宿舍四號樓，三樓靠窗的寢室。
鍵盤的敲擊聲和滑鼠的連點聲震天響。
一個穿著大褲衩的男生正戴著耳機，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團戰，手指快出了殘影。
風吹起窗簾的一角。
一絲帶著辛香與肉脂氣息的味道，飄進了這間充斥著泡麵味和臭襪子的屋子。
男生的鼻翼抽動了兩下。
他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一頓，遊戲裡的人物瞬間被對麵集火秒殺。
屏幕變成了一片灰暗。
他卻連一句髒話都沒罵，一把扯下耳機，整個人像是被牽了鼻子的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誰在煮肉？這味道絕了！”
他趿拉著拖鞋，連錢包都沒拿，抓起手機就往門外沖。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學校的圖書館、自習室、甚至是正在上晚課的階梯教室裡。
埋頭苦讀的女生放下了手裡的熒光筆。
講台上的老教授停住了闆書的粉筆。
這股香味像是一把無形的鉤子，精準地勾住了所有人體內最原始的進食慾望。
不到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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