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誤會逐漸解開，陸舟的冰山微微鬆動。“你會陪我去砸場子嗎？”
清冷的嗓音在夜風中打了個轉，輕飄飄地落在沾滿油漬的鐵皮檯麵上。
青花瓷碗裡，最後一點麵湯升騰起絲絲縷縷的白霧。
熱氣氤氳在裴知意期盼的眼底，化作一層盈盈的水光。
陸舟敲擊桌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骨節分明的手懸停了兩秒，隨後緩緩收回，垂在身側。
心臟深處，那根繃緊了整整三年的弦，在這三個字裡轟然斷裂。
壓在脊骨上的那塊巨石被碾得粉碎，連帶著胸腔裡的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不是什麼高富帥新歡。
隻是一個無聊的表哥。
陸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順手將空掉的瓷碗疊在掌心，轉身走向紅色的塑料水桶。
“我一個擺地攤的。”
水流沖刷著碗壁，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沒空去吃那種高檔酒席。”
裴知意攥著衣角的指尖猛地收緊。
眼底剛剛燃起的那簇火苗，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黯淡下去。
她咬住下唇，齒間嘗到了一絲微鹹的苦澀。
“不過。”
陸舟關掉水龍頭。
他扯過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隨意擦了擦指關節上的水珠。
轉過頭，那張向來冷硬如鐵的臉上，嘴角竟往上牽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眉宇間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護短與散漫。
“他要是想吃飯。”
陸舟將毛巾扔在案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讓他自己來後麵排隊。”
裴知意愣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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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雙黯淡的眸子裡，像是有星光猛地炸開。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怎麼會聽不懂這番話裡的弦外之音。
不去赴宴，是不想讓那些長舌婦拿她和一個攤販的身份做文章，惹出豪門的閑話。
讓他來排隊，是把她劃進了“自己人”的領地，用這三平米攤位的規矩，替她撐腰。
這種彆扭的關心，比一萬句甜言蜜語還要震耳欲聾。
盤踞在心頭的陰霾被秋風一掃而空。
裴知意站起身，拉開那張紅色的塑料闆凳。
“好。”
她的聲音染上了一層輕快的尾音，眼角彎出好看的弧度。
“我明天就讓他來排隊。”
夜市的霓虹燈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遠處的環衛水車發出轟隆隆的機械聲，高壓水槍沖刷著柏油路麵，帶來一陣泥土的腥氣。
在這片喧鬧褪去的冷清裡，攤位前卻流淌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熱。
兩人再沒有多餘的交流，默契地開始收拾滿地狼藉。
陸舟單手拎起沉重的高湯桶，手臂上肌肉線條賁張。
“讓開點，別燙著。”
裴知意乖巧地退後兩步，避開翻滾的熱浪。
鼻腔裡充斥著洗潔精的檸檬味、木炭熄滅的焦灰味，還有殘存的蔥脂香。
五味雜陳，卻讓人莫名心安。
她彎下腰，將疊好的摺疊桌一張張搬到推車下方。
卡其色的高定風衣下擺掃過沾著油水的地麵，沾染了灰塵，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冰涼的鐵皮，卻覺得有一股暖意順著指腹直達心底。
陸舟拿起一根水管，沖刷著沾滿油泥的防滑墊。
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黑色短袖下擺。
他關掉水閘，轉身看著還在用海綿擦拭案闆的裴知意。
“行了，放著我來。”
陸舟走上前，從她手裡抽走那塊粗糙的海綿。
他順手扯過一條幹凈的幹毛巾，劈頭蓋臉地扔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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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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