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假主播在鏡頭前，把盤子舔得反光。冰冷的純銀叉尖，帶著高檔餐廳特有的金屬弧度，輕輕磕在花襯衫男人的門牙上。
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漫不經心地將那一粒裹著金黃蛋液的米飯，捲入舌尖。
口腔閉合。
牙齒上下碾壓。
飽滿的米粒在齒間爆裂開來，發出一聲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輕微碎裂音。
醇厚的豬油混合著雞蛋的鮮甜，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深海海嘯。
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味覺神經。
係統麵闆在陸舟的視網膜深處，閃過一抹幽藍的數據流。
情緒調料：歸鄉。
花襯衫男人準備好的一肚皮刻薄說辭，死死卡在了喉嚨裡。
“這糊化反應……”
他乾澀地吐出半個專業名詞，聲帶卻像被一根無形的粗糙麻繩狠狠勒住。
再也發不出一絲連貫的聲響。
那股直擊靈魂的辛香順著喉管滑落，在常年被酒精和外賣摧殘的胃底，燃起一團溫柔的暖火。
這味道，沒有高級餐廳那些繁瑣的擺盤和工業香精的堆砌。
隻有純粹的、質樸的煙火氣。
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情地撕開了他層層偽裝的高傲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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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強行拉回了十年前的那個冬夜。
那時候他剛來海城打拚，身無分文，縮在橋洞下凍得瑟瑟發抖。
一個推著三輪車的拾荒老太太，遞給他一碗帶著體溫的豬油拌飯。
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暖的一頓飯，也是他拚命想要往上爬的起點。
一滴渾濁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純白的骨瓷盤邊緣。
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水漬。
花襯衫男人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聳動。
“啪嗒。”
價值不菲的純銀西餐叉從他指縫間滑落，掉在滿是油汙的柏油路上，沾滿灰塵。
他根本顧不上撿。
骨肉勻稱的雙手死死端住那個印著法文Logo的瓷盤，直接將整張臉埋了進去。
沒有偽裝，沒有矜持，更沒有剛才對著鏡頭指點江山的囂張。
他像個餓了三天的流浪漢，用手抓起滾燙的炒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紅艷艷的辣椒碎混著金色的飯粒，沾滿了他精心修剪的胡茬。
辛辣味嗆得他連連咳嗽，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臉。
他卻連停下喘口氣的功夫都不肯留。
滾燙的米飯燙得他舌頭起泡，他隻是吸著冷氣，繼續瘋狂地吞咽。
咀嚼聲在安靜的攤位前被無限放大。
舉著環形補光燈的助理徹底看傻了眼。
手裡的燈架微微傾斜，刺眼的白光在花襯衫男人的頭頂晃來晃去。
手機屏幕上，原本清一色的討伐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鐘的停滯。
幾百萬在線觀眾，彷彿集體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白色字體如同暴風雪般，徹底蓋滿了整個屏幕。
“這演技，奧斯卡欠他一個小金人。”
“不對勁！你們看他手背上的青筋，那是護食的本能反應！”
“他連掉在桌角的一粒米都撿起來吃了！這絕對不是演的！”
“獵手哥平時吃幾千塊的惠靈頓牛排都嫌柴，今天吃路邊攤哭了？”
不出兩分鐘。
那座堆在骨瓷盤裡的金色小山，被清掃一空。
連一粒蔥花都沒剩下。
花襯衫男人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做出了一個讓直播間幾百萬人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伸出舌頭，沿著盤底的平滑弧度，用力舔舐著殘留的蔥油和醬汁。
刺眼的環形補光燈打在盤子上。
被舔得乾乾淨淨的骨瓷表麵，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銳利反光，直直刺入鏡頭的玻璃片裡。
這幅畫麵，比任何蒼白的語言和惡意的詆毀都要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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