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品紅燒肉限量十份，食客連夜搭帳篷初秋的夜風夾著寒意，刀子一樣刮過大學城後街。
小夥子蜷縮在單薄的羽絨服上，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按下快捷鍵。
“耗子，別睡了！把你那頂高山防風帳篷扛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含糊的罵聲。
“趕緊的！來晚了連個落腳的磚縫都沒了！我今天就算凍死在這，也得吃上第一口紅燒肉！”
掛斷電話，他吸了吸鼻子。
空氣裡殘留的濃鬱醬香，像帶鉤子的線，死死扯著他的胃黏膜。
不僅是他。
街角快捷酒店的窗戶接連亮起。
不到半小時，街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
一頂接一頂的露營帳篷，像雨後春筍般在陸氏小店門外的水泥地上紮了根。
花花綠綠的帆布，把原本就不寬敞的街道塞得水洩不通。
路過的野貓被這陣勢驚得躥上圍牆，瞪圓了眼睛看著這群半夜不睡覺的人類。
晨光撕破夜幕。
陸舟推開捲簾門。
金屬滑軌摩擦的刺耳聲，瞬間喚醒了外麵一地沉睡的“蠶蛹”。
拉鏈拉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雙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餓狼般盯住了站在門後的陸舟。
“前十名，拿號。”
陸舟指節敲了敲門框，語氣毫無波瀾。
排在第一的小夥子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攥住那張印著“01”的硬紙片。
他手心裡全是冷汗。
後廚。
商用猛火竈發出低沉的咆哮。
黑鐵大鍋裡的濃紅色湯汁劇烈翻滾。
“咕嚕咕嚕。”
大功率排風扇瘋狂運轉，卻依然抽不走那股霸道至極的肉香。
冰糖焦化後的甜，混合著八角桂皮的辛香，還有頂級黑豬肉醇厚的脂氣。
化作實質性的白霧，模糊了陸舟冷峻的下頜線。
他手腕發力，長柄鐵勺在鍋底輕輕推動。
湯汁收緊，掛在顫巍巍的五花肉上，拉出細密的琥珀色糖稀。
裝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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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白瓷小碗，每碗五塊肉。
肉皮透亮，醬紅的汁水順著肉理滲入墊底的白米飯中。
“01號。”
小夥子端著碗回到座位。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筷子。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
肉塊在筷尖晃動，肥肉部分如果凍般輕盈。
送入口中。
牙齒甚至沒怎麼用力，表層的肉皮瞬間在舌尖化開。
豐腴的油脂裹挾著鹹甜交織的醬汁，轟然炸裂。
沒有一絲油膩，隻有被時間與火候熬煮出的醇香。
係統注入的【治癒】情緒，隨著吞咽的動作，精準擊中神經末梢。
小夥子嚼著嚼著，動作僵住了。
眼前浮現出外婆坐在老屋門檻上，用蒲扇趕著竈台蒼蠅的畫麵。
那時候的天總是很藍，風裡帶著柴火的味道。
“啪嗒。”
一滴眼淚砸在碗沿上。
他顧不上擦，端起碗，將肉汁拌著米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
喉嚨深處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旁邊那桌，一個穿著考究的禿頂男人，正拿著紙巾拚命擤鼻涕。
“我想我媽了……”
男人一邊嚼著肉，一邊毫無形象地哭出聲。
十個幸運兒，十種不同的崩潰姿態。
在美食麵前，所有人的社會麵具被撕得粉碎。
門內，十個人吃得眼淚鼻涕橫流，毫無尊嚴。
門外，沒排上號的人隔著玻璃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兄弟！我出兩千！賣我一塊！”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拍打著玻璃，手裡揮舞著一遝紅色鈔票。
“五千！我買你剩下的湯汁拌飯！”
另一個穿著貂皮的大媽急得直跺腳，金手鐲在手腕上磕出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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