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麵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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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的燈光輕輕晃了一下。
黑衣人猛地轉身，椅子的金屬腳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的右手已經摸向腰間，動作很快，肩膀壓低，腳下也微微錯開，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路明非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他看上去和屏幕資料裡的普通高中生沒有任何區別，衣服普通，頭發也有些亂，臉上甚至還帶著點剛從家裡出來的散漫。
黑衣人的手指碰到武器握柄時，路明非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雙黑色瞳孔深處，極淡的金色一閃而過。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也沒有鋪天蓋地的威壓。
黑衣人隻覺得腦海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意識瞬間斷開。
他身體一軟，向前栽倒。
路明非抬起一隻手，隔著幾步距離托住了他。
黑衣人的身體停在半空，隨後被平穩地放到牆邊。後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頭歪向一旁，呼吸平穩，臉色卻已經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睡一會兒吧。”
路明非低聲說。
“醒了以後，記得別隨便盯著別人看，這樣可是很沒禮貌的。”
筆記本電腦的風扇仍在低低轉動。
屏幕裡，昂熱坐在一間光線昏暗的辦公室中。
窗外的天色沉得很低，玻璃上似乎還掛著細小的雨痕。桌上放著一杯酒，一本攤開的舊書，以及幾份還沒收起的文件。
他隔著屏幕，看完了黑衣人倒下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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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臉上的笑意依舊很平靜。
路明非走到筆記本電腦前，低頭看著屏幕裡的老人。
“昂熱先生，介不介意當麵細談？”
視頻裡安靜了幾秒。
從中國濱海到歐洲，隔著數千公裡的距離。
昂熱不相信路明非能跨越這樣的距離來到這裡。
即便混血種掌握著遠超普通人的力量，即便世界上存在許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言靈與煉金術，他依舊沒有把屏幕中的少年和“瞬間出現在眼前”這件事聯係在一起。
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自覺的進入戰鬥狀態。
昂熱的肩背微微繃緊，右手垂在桌麵下方，五指扣住一把銀色折刀。折刀的刀刃已經推出，冰冷的金屬貼著掌心。
他的龍血在血管中緩慢升溫，時間零的力量壓在喉間。
隻要情況失控，他會立刻發動言靈。
昂熱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當然願意。”
他抬起眼睛，隔著屏幕與路明非對視。
“路明非。”
那三個字從筆記本電腦的揚聲器中傳出。
路明非微微挑起眉毛。
他的嘴角緩緩歪起，臉上的笑意多了一點說不出的意味。
在那一瞬間，他像是隔著無數重空間，看見了一條原本不存在的路。
路的儘頭，是一間陌生的歐洲辦公室。
是辦公桌，是酒杯，是窗外陰沉的天色。
也是坐在桌後、手握折刀的昂熱。
“找到你嘍。”
下一刻，筆記本電腦屏幕裡的路明非消失了。
地下基地的畫麵中，隻剩下昏迷的黑衣人、空蕩蕩的金屬走廊，還有不斷閃爍的冷白色燈光。
昂熱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握刀的右手剛要發力，時間零的起始音已經抵在舌尖。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來，緊緊握住了他持刀的手。
那隻手的力道並不粗暴。
昂熱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被固定在原地，肌肉、骨骼、龍血，連同即將爆發的力量都被壓得紋絲不動。
耳邊傳來一道年輕、平靜，還帶著些感慨的聲音。
“年輕人應該尊老愛幼啊，我是老，你是幼。”
昂熱的眼角微微抽動。
路明非從他手中取走折刀，隨手扔到地上。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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