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魔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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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實現願望嗎？”
路明非的聲音落在辦公室裡。
窗外的雨聲仍舊細密，雨水沿著玻璃緩緩滑落。
昏黃的燈光照在桌麵上，把茶杯、酒杯和那柄銀色折刀的影子拉得很長。
昂熱愣住了。
他端著酒杯，杯沿距離嘴唇隻有幾厘米，手指卻停在那裡。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紅色的波紋一圈圈蕩開，最後撞上杯壁。
“你在說什麼？”
昂熱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路明非臉上。
路明非依舊笑眯眯的，神情裡看不出半點攻擊性。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吹散浮在水麵上的茶葉。
“我在問你，想不想實現自己的願望。”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尾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柔和感。
那聲音貼著耳畔滑過去，像夜色裡吹來的風，又像有人在緊閉多年的門外，耐心地敲了一下。
昂熱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他活了很多年，聽過無數種誘惑。
金錢、權力、長生、知識，還有那些能讓人付出一切的承諾。大多數誘惑都帶著明顯的痕跡，像擺在桌麵上的刀，鋒利，卻容易看清。
路明非的聲音裡沒有急迫，也沒有刻意施加壓力。
他隻是坐在那裡，端著茶杯，像在詢問一件早已確定的事情。
昂熱忽然笑了。
起初隻是嘴角輕輕勾起，隨後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低沉而沙啞。
那笑聲持續了幾秒，最後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歎息。
“我的願望？”
他抬起眼睛，雙眼不知何時充滿了血絲。
“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嗎？”
“知道啊。”
路明非回答得很快。
他捏住杯蓋，慢慢撥開漂浮的茶葉，神態從容得像是在處理一份普通公文。
“你想殺死所有龍族，完成你的複仇。”
昂熱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路明非抬起眼睛，嘴角微微歪了一下。
“這也是你創立卡塞爾學院的目的吧？”
酒杯從昂熱的手裡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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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滴深紅色的酒液濺到桌麵，沿著木紋緩緩流淌，在燈光下像一條細小的血線。
昂熱沒有低頭去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鬆弛的肩背重新繃緊。右手五指下意識收攏，手腕附近的肌肉鼓起，龍血在血管中迅速升溫。
時間零的力量再次抵達喉間。
但隻是一瞬，昂熱便將那股力量壓了回去。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
窗外一道悶雷滾過，玻璃微微震動。
辦公室裡的鐘表仍在走，秒針越過一格，發出清晰的哢噠聲。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我想聽你的答案。”
昂熱盯著他。
多年以前，昂熱就學會了控製自己的表情。
無論麵對龍族、敵人、叛徒，還是即將失控的年輕混血種，他都能保持足夠的冷靜。
可剛才那句話，仍然準確地刺中了他最深處的秘密。
在混血種圈子裡，昂熱的執念從來沒有真正隱藏過。
卡塞爾學院的學生知道校長一生都在屠龍，執行部知道他為了追查龍族可以調動多少資源，許多老一輩混血種也聽過關於他的傳聞。
有人稱他為複仇者。
有人稱他為瘋子。
還有人私下說，昂熱為了複仇願意付出一切，連自己也可以押上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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