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貪局長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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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辦公室裡，小李的問題還回蕩在耳邊。
方明翰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第二天上午九點，漢東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新換的茶杯，嶄新的會議記錄本，以及一張張深沉的麵孔，都昭示著這是一場全新的牌局。
沙瑞金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全場，沒有開場白，直接切入主題。
“同誌們，關於丁義珍死亡事件，今天必須有一個初步的結論和安排。”
沙瑞金的聲音在省委常委會議室裡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卻讓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審視一盤尚未落子的棋局。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我先說！”
一聲怒喝打破了沉寂。
李達康猛地站起身，將一摞厚厚的材料“啪”地一聲摔在會議桌上，發出的巨響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沙書記，同誌們，這是我連夜讓人整理出來的東西！”
李達康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他指著那堆文件，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
“丁義珍案，從抓捕到審訊，存在嚴重的程序問題！”
他抽出最上麵的一份文件，高高舉起。
“無最高檢正式批文，僅憑一個私人電話就擅自行動！”
“無省委統一命令，繞開京州市委，也繞開了省廳的指揮係統！”
“無完備的醫療預案，對一個患有嚴重心臟病的嫌疑人，進行高強度審訊，最終導致其死亡！”
李達康每說一條，就用文件狠狠地拍一下桌子，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出來。
“陳海，一個省檢反貪局的局長，黨性原則哪裡去了？組織紀律哪裡去了？現在人死了，線索斷了，幾百億的光明峰項目停擺，上千名大風廠工人的安置成了泡影！這個責任誰來負？”
“我提議，省委立即對陳海同誌進行停職處理！並成立調查組，追究其在本次事件中可能涉及的法律責任！”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沙瑞金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試圖緩和氣氛。
“達康同誌，先坐下。陳海同誌在這件事上，雖然有魯莽之處，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儘快控製嫌疑人，防止國有資產的進一步流失。”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最初的線索，來自最高檢的侯亮平同誌，情況緊急，事急從權，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達康還想再說，卻被沙瑞金的眼神製止了。
沙瑞金環視一周，語氣變得沉穩。
“不過，達康同誌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丁義珍的死，確實給後續調查帶來了巨大的困難。反貪局長這個位置，責任重大，為了避嫌，也為了能更好地推進工作……”
他的視線在眾人臉上停留片刻，最終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建議，可以暫時從燕京最高檢，外調一位經驗豐富的同誌過來，主持漢東省檢反貪局的工作。這樣既能保證調查的專業性，也能體現我們漢東省委徹查此案的決心。”
話音一落，高育良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明白了，沙瑞金這是要空降自己的人，來接管反貪局這把利劍。
李達康也沉默了，外調乾部，總比讓方明翰的人繼續掌控要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完全同意李達康書記的意見。”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錯愕地轉向了方明翰。
李達康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一直力挺陳海的方明翰，會突然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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