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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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家屬院的書房裡，台燈把牆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高育良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杯沿磕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麵前攤開的白紙上寫著三個名字。
盧少驊、趙瑞龍、魏強。
三個名字用黑色水筆寫成，筆畫工整，間距相等，像是考卷上的標準答案。
高育良盯著這三個名字看了大概五分鐘。
然後拿起筆，在魏強這個名字下麵畫了一條線。
魏強半個月前帶著偽證材料去了燕京，按原定計劃應該立刻返回漢東。
但他沒有回來。
兩個小時前落地香江。
高育良把筆尖從魏強那條線往右延伸，輕輕在紙邊緣點了兩下。
趙家的海外資金鏈斷了。
趙瑞龍在拚命轉移人員、物資和知情人。
魏強這個時候跑去香江，不是出差，是逃命。
他把白紙對折兩次，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伸手按了一下第三層靠左的書脊。
暗格彈開一條縫。
高育良把折好的白紙塞進碎紙機，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紙屑從出口掉進垃圾袋裡。
他沒有馬上關掉機器，而是又從抽屜裡抽出幾張空白稿紙一起塞了進去。
碎紙機停下來的時候，垃圾袋裡已經看不出任何完整的字跡。
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暗格裡拿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封麵沒有任何標記，翻開第一頁是一串手寫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他把筆記本翻到中間某一頁，食指在其中一行停下。
那一行寫著一個代號和一串電話號碼。
號碼前麵標注了時區和通話時段建議。
高育良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淩晨一點二十分。
香江那邊現在是淩晨一點二十分，時差一致。
他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張從未使用過的太空卡，撕開包裝，插進一部備用手機。
手機開機，屏幕亮起。
高育良按照筆記本上的號碼逐位撥號，每按一個數字都會停頓半秒確認無誤。
電話響了七聲才接通。
對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說的是粵語。
“邊位？”
“老朋友。”
高育良用普通話回答，聲音壓得很低。
對麵沉默了兩秒。
“高先生？”
“是我。”
“這個點打過來，出事了？”
高育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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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現在還在你那邊吧？”
“在，住在半山區那套公寓裡，上周我還見過她。”
“她名下的賬戶，所有跟漢東有關聯的，全部停掉。”
對麵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全部？”
“對，全部，一個不留，今晚就辦。”
“高先生，這個動作太大了，容易引起注意。”
“注意比暴露好。”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剩下的錢分批轉進離岸信托基金，不要走原來的通道，找新的中介，越分散越好。”
對麵沒有馬上答應。
“高先生，離岸信托不是說轉就轉的，需要時間搭架構。”
“我給你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
對麵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高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流程的問題，律師、受托人、銀行對接，每一步都要走程序。”
“程序可以用錢砸開。”
高育良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家屬院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盞路燈還亮著。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四十八小時之內把賬戶切乾淨，然後給小鳳辦澳洲投資移民，最快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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