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誰反對程序，誰就跟京州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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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後，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
沙瑞金抬手按住桌上的材料，手指沿著紙邊停了一下。
“方明翰，你這句話有些重了。”
“重不重，不由措辭決定。”
方明翰重新打開麥克風，身體向前傾了些。
“今天我們討論的並非侯亮平個人習慣，也不是誰辦案更積極，而是一個乾部能不能憑個人判斷跳過組織程序。”
沙瑞金看著他。
“沒人同意他跳過程序，我隻是認為處理要留出空間。”
“空間可以留，紅線不能挪。”
方明翰拿起桌邊的筆，在文件上點了點。
“沒有任何人的正義感，可以淩駕於黨紀國法之上，也沒有任何人的辦案熱情，可以替代審批、留痕和監督。”
田國富接過話。
“程序並非拖延辦案，它首先保護的是案件本身，其次保護辦案人員，最後也保護所有被調查乾部的合法權益。”
“這句話我讚成。”
劉成文把材料合上。
“如果手續可以由個人臨時決定，那以後誰都能把違規行為說成情況緊急，誰也不用對後果負責。”
沙瑞金抬起手。
“但我們不能因為有人操作失誤，就把所有辦案人員都推到對立麵。”
“恰恰相反。”
方明翰轉向沙瑞金。
“正因為還有大量辦案人員在守規矩，才更不能讓一個人把他們多年建立的工作秩序踩在腳下。”
他把筆放回原處，語氣仍然平穩。
“今天為了所謂的大局放過侯亮平，明天就會有乾部認為，隻要目標聽上去正確，手段就可以隨意使用。”
“到那時候，誰還敢在崗位上簽字，誰還敢按程序辦事，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被一句辦案需要牽扯進去。”
會議室內有人翻動文件，卻沒有人打斷。
高育良坐在靠後的位置，筆尖落在紙上，記錄著方明翰說出的每個關鍵句。
他原本以為方明翰會借機打擊侯亮平，順便把省檢的權力重新分配，可聽到這裡，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對方並未把重點放在個人恩怨上，也沒有借機抬高自己，而是把所有爭議推到製度層麵。
“如果程序被打破，反腐行動就會變成個人爭權的工具。”
方明翰抬起頭，繼續說道。
“今天可以查歐陽菁，明天可以查任何人，後天也可以查到我們自己身上，辦案人員一旦把組織授權理解成個人權力，所謂的正義就會變成整人的借口。”
沙瑞金沉聲說道。
“你是在說侯亮平借辦案爭權？”
“我說的是這種行為可能造成的後果。”
方明翰沒有回避。
“我們不能隻看一個人有沒有喊著查案，也要看他是否把權力關進製度裡。”
“如果連省管乾部都能被一張空白文書帶走，普通乾部還有什麼安全感。”
田國富將手中的材料推向桌邊。
“這一點，紀委完全認同。”
沙瑞金轉過身。
“田書記，你的意見也變了？”
“我的意見從頭到尾都一樣。”
田國富看向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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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問題，就查誰，誰越過邊界，就承擔責任，處理輕重可以討論，事實不能改寫。”
方明翰說完最後一句，關掉麥克風，身體靠回椅背。
他沒有繼續逼問，也沒有替任何人安排表決結果。
會議桌上的壓力，卻已經被推到了每個人麵前。
李達康按下了麥克風。
“我說幾句。”
沙瑞金抬手示意他繼續。
“京州現在最怕的，不是有人查案，怕的是查案沒有邊界。”
李達康翻開手邊材料，幾頁紙被他快速整理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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