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惡搞之家·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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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第二張照片，摳住邊，用力拉。
藍丁膠跟著拉絲，照片彎折，啪地一聲撕下來，為牆上在添新的傷痕。
然後是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第五張粘得特別牢，我不得不雙手用力往下拽，照片彎成 U 形，又突然彈回去，邊緣啪地打在我鼻尖上。
“嘶——”
有點疼。
我用手捂住鼻子。之前憋了老久都沒流出來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佛了。
整整二十四張啊！
這才剛撕完五張，還剩十九張，到底還需要多久？
林儀，你還委屈上了？
你想想，回家的路上還有個站在路燈下等你的女孩。她正待在空蕩的便利店門口，穿著大衣吹著深秋的晚風。
林儀啊，你在乾什麼？
為什麼讓一個把你當全世界的人替你吹冷風？
十多分鐘前，你就對她撒謊說“很快”。
從便利店後門溜出去的時候，你跑得比當年追穢獸還快。
那個女孩站在路燈底下。深秋夜晚裡，米色大衣敞著沒拉上，奶白色針織衫那麼薄。
你狂奔時沒回頭看，但你知道她沒有動。
她不會動的，因為你說過“等我”，她就一定會等。
哪怕你說的是假話，她也會當真的信。
從麵館到現在。每一聲“達令”、每次指節交扣的手、還有那半碗沒吃完的麵、她反複咀嚼的“這個味道她應該也會喜歡”。她把你的謊言當回憶複述的時候，仿佛在展示心愛的寶藏，眼角彎成最溫柔的弧。
而你卻騙了她。
是啊，我到底在乾什麼？
更尖銳的東西緊跟著刺進來：我在對著誰撕照片？
對著月光蘭。
月光蘭是誰？
退役三年來，我在心裡都叫月光蘭“她”。
每封感謝信、每張履曆照、每次有人問起過去，都用第三人稱的“她”來逃避。
現在這個“她”，被我晾在便利店外吹風。
而我還在撕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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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感從胃底翻上來，讓我忍不住乾嘔。
某個關了三年的盒子被人撬開了一條縫，縫裡透進來的光，對我這種過街老鼠來說，實在是耀得紮眼。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我會撕快點的。
把第五張照片扔進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垃圾袋裡，抓向第六張。
這次乾淨利落，搞定。
接下來我找到了節奏：拇指扣邊、食指壓牆、均勻施力，再一口氣撕到底。
很快。
得更快！
我撕得比前幾年揍穢獸時還賣力。
一個退伍三年的前魔法少女，在自己的出租屋裡，用比戰鬥還激烈的節奏撕自己的遺照。
這畫麵如果被某博知道，明天的熱搜數字估計能再翻番。
中途有兩張是同樣角度的連拍，區別隻在於前一張我在看鏡頭、後一張我視線不知道飄哪去了。
當初貼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可能是選片太累，也可能是內心已經麻木，不敢去細看。
在撕掉第十五張的時候，我發現照片背麵貼的玩意更離譜——
好家夥，換成了3M超強力型雙麵膠，應該是之前買的藍丁膠用完了，我當時就順手買了個更帶勁的。
膠的左邊粘著照片背麵，右邊粘著牆麵。中間扯不開。我擺爛著用力撕，照片裂出一道貫穿傷。
月光蘭的臉從鼻梁到左眼角被撕成兩半。
我愣了楞。
然後我用人生中最低的語調罵了一聲自己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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