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理想型妻子·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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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夜幕籠罩了整片東城。
茶幾旁堆著袋夜鶯中午收拾出來的廚餘垃圾。
嗯，這種程度的家務我也是能做的！
我拎起垃圾袋，準備出門。
“達令，去倒垃圾嗎？早點回來哦。”
廚房裡傳來女孩溫柔的叮囑。
“嗯。”
我推門下樓。
深秋的夜風略微有點刺骨，老小區的獨臂路燈散發出萎靡的昏黃光暈。
垃圾桶設立在單元樓側麵的空地上，不遠處是兩輛並排停靠的電動車，後座放醒目著醒目的黃色外賣箱。
一名穿著黃色外賣製服的年輕騎手正靠在車座旁，帽簷壓低遮住半張臉，雙手捧著手機，在接單界麵上來回劃動。
哥們半夜還跑單子？挺辛苦哈。
實在不行要不我也去送外賣得了……
但我這身子真的扛得住嗎？
送個毛啊牢林，你老婆有的是錢！
這，這不對吧……
腦子裡的聲音亂七八糟，我不再細想，隻是拎著垃圾袋從他身旁走過。
就在我靠近的刹那，他的身體忽然僵硬，突兀地把右腳往後挪，整個人的重心也隨著收起的小腹還有彎曲的膝蓋迅速後移。
他依然麻木地盯著屏幕，臉上依舊掛著接單一整天後的疲憊與呆滯。
這具身體，在沒有任何主觀控製的情況下，由於某種條件反射，先一步對來人進行了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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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我將垃圾扔進綠皮大桶，轉身折返。
路燈下，空曠的水泥地上，那個騎手小哥又神經質地往後狠狠縮，後背直接撞在了外賣箱子上。
哪怕身旁根本空無一人。
哥們，送外賣壓力這麼大的？怎麼還整出PTSD了。
我搖了搖頭，心裡嘀咕著走過，下意識抬頭，看向四樓出租屋的窗戶。
暖黃色的燈光從那小小的方框裡溜出來。
那是我的家。
家的陽台上有盆枯掉的月光蘭，那是曾經的她最後剩下的東西。
家的窗後或許還站著一名女孩。她穿著我的舊襯衫，剛收拾好廚房，或許在疊我踢到沙發底下的毯子。
她今早出門買了我喜歡吃的蜜和菜，順帶和一位陌生人進行了友好交流。
說起來，永安街小區也挺舊了，還住在這裡的大家都挺不容易。
希望她以後，都能像這樣，和鄰居們好好相處。
至於這位小哥，希望他多多注意身體吧，送外賣奮鬥挺好的，但別把腿腳搞壞了。
回到四樓的家門口，鑰匙轉動鎖孔。
三年來第一次，我回家的時候，門縫裡有為我亮起的光芒。
夜鶯係著圍裙站在玄關內，銀灰色的長發如瀑散落。
“達令，回來啦。”
“嗯，回來了。”
我合上防盜門，將門外的寒夜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夜色漸深，客廳裡沒有開燈。
窗外路燈的微光透過窗簾，在舊地板上留下一道道光影。
我獨自坐在沙發上，將胸口溫熱的花晶掏出來，托在掌心。
那條深黑色的焦痕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如閃電般縱貫這枚淡藍色晶體的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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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在狂暴的銀白火海裡，這枚晶體在我的意誌下硬生生裂開，化作了死寂冰冷的石頭。
後來裂痕結了疤，隻餘焦灼的橫路。
而無論我怎麼嘗試，它從未再熱過。
直到這個自稱是我亡妻的女孩，推開了麵館的門，闖入我的生活。
一切都才不到三天，好似迷幻的夢。
此時此刻，它內裡的溫度，有節律地沉穩變化著，好似某個女孩心臟，正在我的掌心跳動。
廚房裡的洗碗聲悄然止歇。
女孩邁著細碎的步子，踩過地板上的斑駁光影，小心翼翼地來到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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