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一下就將劍抽了出來。
沒想到謝之衍這個時候還敢分神，下一秒，侍衛直接舉起長劍削掉了他的左臂。
吧嗒！
被砍下來的左臂像一塊被誰丟了的垃圾一樣，掉在雪地上，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的雪，刺眼又讓人惡心。
而原本這一劍是要砍在謝之衍頭上的。
謝之衍疼的渾身都在發抖。
他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身前忽然出現的高大男人，幾乎是拖著他在朝外逃，也正是男人的突然出現，拽了他一下，才讓他沒有死在那把劍下。
獻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謝之衍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身前，這個救了他的人，是誰？
……
沈緣回來的時候，地上那些被鮮血染紅的痕跡早就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
看著坐在門口的謝明禎，獨自一人打著傘，將自己整個人都縮在狐裘裡，小小的樣子，看上去淨分外的委屈可憐。
“這是怎麼了？”
大雪還在下。
落到地上無聲無息，沈緣三步並做兩步到了門前，輕聲詢問謝明禎。
“娘親，您可算回來了。”
謝明禎的喉嚨有些啞，臉上倒是沒有別的痕跡，隻是養起來的這個笑臉實在勉強。
“剛剛，謝之衍來了。”
他甚至不再願意稱呼那個人為父親。
當時侍衛的那一劍就要落到那個人身上的時候，其實他的心臟也要提到了嗓子眼。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他可以確定，那絕對不是在心疼謝之衍。
可為什麼他的心裡還是很難受？
明明，這麼多次的輪回以來，他每一次的最終目的都是要殺了這個人。
“什麼？”
“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是不是又說什麼難聽的話，娘親找他去！”沈緣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大人之間的事情，這個賤人竟然來找小孩的麻煩，自己之前在城門口不願意跟他攀扯，他竟然就跑到這邊來胡說八道。
眼見著母親就要往外走，麵前的孩子一把拽住沈緣的衣角。
“娘！”
他的聲音又急又大。
“我已經為我們母子報仇了。”
“我讓人削了他的耳朵，還讓人砍了他的左臂，原本我是想讓人直接將他剁碎了去喂狗的，可是在關鍵的時刻，突然間來了一個人，穿著一件黑袍子，將臉擋的嚴嚴實實，最後卻將那個殘廢了的人救走了。”
謝明禎已經站了起來，伸手環抱住了麵前的母親，他的聲音分外的沙啞。
“娘，明明我早就已經想向他尋仇了，在被拐走的那段時間裡，我無時無刻都在痛恨著他，可看他那樣，為什麼我還是有些難過？”
謝明禎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是因為哪怕自己要殺了他，要親手殺掉自己的親生父親，直到最後一刻，那個男人都沒有承認自己做錯了嗎？
“娘……”
謝明禎忽然之間哭的很大聲。
他的這種情緒，大約也隻有麵前的母親能夠理解，沈緣伸手也摟住了他。
各種各樣的心酸，都隨著紛紛落下的大雪而藏到了冰天雪地裡，等到來年開春的時候，隨著萬物複蘇，再也不會歸來。
……
與此同時，某間暗門深處。
謝之衍的斷臂已經被人包紮好了。
感覺這屋子裡麵的熱氣，左臂處空空蕩蕩的，他想要憑借著自己現在的狀態坐起來，都尤為費勁……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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