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蟬大喜,“是,奴婢這就去!”
忽然又一拍腦袋,“哎呀,昨晚太妃吩咐了,說要今早就把她送走的,也不知道現在人還在在不在呢.....”
良太妃急了,“那你還不趕快些!”
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西院正在用早膳。
王府素來和睦友愛,端王妃也沒有和兒女分席而食的習慣,因此一到用膳時,大家總是熱熱鬨鬨湊一塊。
端王妃一轉頭,剛要招呼棠寶坐的時候,卻發現她捧著小碗蹲到了牆角。
她一愣,“棠寶,來吃飯呀。”
棠寶揮揮小勺子,“姨姨,我在吃呢。”
她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在吃,扒拉著碗裡的燕窩粥就使勁往嘴裡塞,下一秒就被燙得齜牙咧嘴,“呀,粥粥好燙。”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端王妃緊皺眉頭,走上前去,親自把她牽到了桌邊坐下,語氣有些嚴厲地問,“為什麼不過來坐著吃?”
“因為凳子不夠坐呀......”
棠寶察覺到姨姨有些不高興,但這不高興似乎並不是對她的,所以她這次不是很害怕,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我們家的飯桌有四個角,父親坐一邊,母親坐一邊,祖母坐一邊,哥哥姐姐坐一邊,棠寶最小,可以不用上桌,所以母親讓棠寶蹲在旁邊吃,不然太擠了,坐不下。”
“你是說你,你平時吃飯都......”
端王妃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棠寶點點頭,“對呀,棠寶平時都蹲在桌旁邊的小凳子上吃,娘親會給我夾菜噠!”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不管在哪裡吃飯,她都會把自己的肚子喂得飽飽的。
可是沒想到,這番話一落下,王妃姨姨猛然紅了眼眶。
“乖孩子......”
棠寶被拉進懷裡,鼻尖的香粉味嗆得她有些頭暈,“姨姨姨姨,棠寶要被憋死啦.......”
端王妃眼眶微紅,沉默地看著棠寶。
這孩子粉麵桃腮,生就是個福相,偏偏下巴尖尖的,瘦得成了什麼樣子,她哪裡是能吃飽呢?她分明是從沒吃飽過,所以連好好吃一頓飯是什麼滋味,都從未嘗過。
那個猜測再次隱隱浮現在端王妃心頭,隻怕棠寶在從前的家裡,過得並不是多好!
要是棠寶能一直留在王府就好了.......
她保準把她喂得白白胖胖,每頓都吃三碗......
“真是天可憐見。”這時候,春蟬從外麵走進來,聽了剛剛棠寶那番話,歎口氣道,
“小神仙,你以後要是想吃好吃的,就來咱們東院,太妃娘娘這裡可多寶貝呢。你想坐凳子上,坐桌上,坐床上吃飯都行。”
春蟬是個好性的姑娘,聽說棠寶這麼可憐,一下子難受得不得了。
端王妃回過神,看見春蟬,有些意外地問道,“母妃有什麼吩咐?怎麼這麼早就讓你來了?”
春蟬給端王妃請了安,把來意告知。
“祛疤符?”她想到什麼,遲疑地看著棠寶。
果不其然,棠寶搖搖頭,“沒有啦,已經用完了。”
“就帶了兩張,一張昨晚給春蟬姐姐啦,還有一張給昭盈姐姐啦。”
昭盈郡主在花樓待了一晚,被老鴇烙了道特殊印記。端王妃嫌難看,也怕昭盈清醒後又受刺激,想著祛疤符果有神效,就要去給女兒用了。
“啊!沒有了?”春蟬失望無比,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太妃交代。
看著哭喪著臉的春蟬,棠寶軟軟的心腸更軟了,
“算啦算啦,我親自畫兩張吧!”
她本來不怎麼喜歡畫符的,因為很麻煩。
春蟬沒想到還有轉機,當下高興道,“奴婢替太妃娘娘謝過小神仙!”
她服侍太妃多年,親眼見太妃是如何從以前的明媚友愛,變得如今這般人憎鬼厭的,她多希望太妃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啊!
棠寶找了一支筆,又從兜裡掏出一張黃紙。
端王妃和春蟬守在旁邊,一個驚奇,一個期待的看著。
卻見她半天也沒動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遇到什麼天大的難題。
春蟬惴惴不安,“小神仙,有什麼吩咐?”
棠寶咳了一聲,“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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