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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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裡安靜得厲害。
水晶吊燈懸在穹頂下，白光落在紫檀木餐桌上，照得一桌海鮮都冷了幾分。
張浩站在桌邊，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陳一諾。
那副樣子，像是隻要陳一諾點一下頭，他就能當場把婚禮請柬印出來。
沈青靠在椅背上，看了兩秒，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這是真舔到失智了。
他側過身，湊到陳一諾耳邊，聲音壓低，卻剛好能讓對麵聽見。
“這是你養的舔狗？”
陳一諾臉一下紅到脖子根。
她抬手錘了沈青一下，指節碰在他胳膊上，力道輕得不像在生氣。
“你別亂說。”
她瞥了張浩一眼，嘴角往下壓了壓。
“我可沒養。”
“他自己非要舔。”
餐廳裡更安靜了。
張浩的臉先是白了一下，隨後漲紅，最後又變成一種難看的青紫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張浩的媽媽宋蕾的臉也掛不住了，她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啪。”
張奎把筷子拍在桌上。
白瓷盤跳了一下，湯汁濺到桌布上，留下一點油痕。
“諾諾。”
張奎盯著陳一諾，臉色沉得嚇人。
“你這話過分了吧？”
陳一諾沒躲，她坐直身子，手還搭在沈青胳膊上。
“張叔叔，我說錯了嗎？”
“我有男朋友，他就坐在這裡。”
“張浩還說等我，這不叫舔狗叫什麼？”
幾句話落下，乾脆得像把刀。
張浩的雙手顫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他看著陳一諾，又看向沈青，眼底那點深情被撕開，隻剩下難堪。
張奎胸口起伏了兩下，他來陳家之前，把今晚的局想得很清楚。
拿常溫超導實驗室壓陳遠山，拿一百二十億項目砸陳家。
陳家隻要還想往上走，就不會拒絕。
至於陳一諾喜歡誰，小姑娘一時上頭罷了。
豪門婚姻，什麼時候輪得到小姑娘做主？
可他沒想到，一個窮學生坐在這張桌子上，居然還敢當著他的麵，把張家的臉按在桌上摩擦。
陳遠山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不重，卻壓住了所有人。
“諾諾。”
他看了女兒一眼。
“閉嘴。”
陳一諾咬了下唇。
她還想說話，沈青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陳遠山不是看不出張家的算盤。
可陳氏集團在西京做了二十年，地產、建材、供應鏈，到處都有張家的影子。
今晚真撕破臉，陳家不會立刻倒。
但會疼，很疼。
張奎看懂了陳遠山的遲疑。
他往椅背上一靠，剛才的怒氣收了回去，嘴角又掛上那種穩操勝券的笑。
“老陳啊，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知根知底，門當戶對。”
他說著，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
“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
“你總不能裝看不見吧？”
他頓了頓，目光斜斜掃向沈青。
“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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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我們張家，值得嗎？”
最後三個字落下，桌邊沒人接話。
林婉放下筷子，指尖交疊在一起，臉上的笑早就沒了。
陳遠山的下頜繃緊，茶杯握在手裡，杯沿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這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安靜裡，沈青笑了。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動作不快，擦完後，他把紙巾折好，放在盤邊。
沈青抬頭看向張奎。
“張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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