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番外03（吳澄、沈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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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澄端了粥回來時，沈朝月已經自己坐起來了，披著那件厚披風，頭發隨意綰著，臉色雖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比昨夜好了很多。
她把粥接過去，低頭喝了兩口，忽然說了一句：“吳澄，你為什麼會跟我來？”
吳澄坐在桌邊，端著自己那碗粥，低頭吹了吹熱氣：“我說了，京都待悶了。”
沈朝月抬起眼看著他：“你說實話。”
吳澄端著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什麼，過了片刻，他把粥碗放下，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一個人在去邊城，我不放心。”
這句話他那天在涼亭裡已經說過一次，可此刻再說出來，感覺和那天不太一樣了。
沈朝月端著粥碗，看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窗外傳來早起的小販叫賣的聲音，混著客棧樓下碗碟碰撞的響動，熱鬨而尋常。
沈朝月低下頭，繼續喝粥，沒有追問。
吳澄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熱的，喝下去暖融融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胸口。
從那天起，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化了一些。
沈朝月不再趕他回去，吳澄也沒有再提。
他們趕路時依舊是她在前，他在後，可有時候她會放慢馬速，等他的馬車跟上來，跟他說幾句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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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會在路邊茶棚停下來，給她倒一碗茶推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不再嫌澀。
兩個人吵吵鬨鬨地往前走，有時候為哪條路近爭半天，有時候為哪家的餅好吃拌幾句嘴，可誰也沒有再說過你回去這樣的話。
沈朝月有時候會在夜裡想起那碗粥和那句“我不放心”，然後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翻個身，強迫自己睡過去。
吳澄有時候會想起她燒得通紅的臉和她啞著嗓子叫他的名字，然後把馬鞭甩得響一些，像是要把那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可那些念頭像是路邊的野草，你越想拔乾淨，它長得越密。
兩個人都沒有說破，隻是繼續朝邊城的方向走。
……
路上走了快一個月終於到邊城。
邊城比沈朝月想象中還要荒涼。
城牆已經被風沙磨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城樓上的旗幟被吹得不停響，旗角已經磨出了毛邊。
城門外是一片開闊的曠野，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影，風沙從山那邊卷過來，把天邊染成一片昏黃。
沈朝月騎在馬上，望著這座她阿爹守了三年的城池，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她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吳澄。
他正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被風沙嗆得咳了兩聲，可臉上沒有什麼退卻的意思，隻是把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
沈將軍的營帳紮在城西。
沈朝月到的時候，他正在校場操練新兵，遠遠看見一個穿著騎馬裝的姑娘牽馬走來，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和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
他心生憤怒，誰敢亂闖營地？
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把手裡的長槍往地上一插，大步朝她走去，走了幾步便開始小跑，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阿月？”他的聲音粗糲得像被砂紙磨過，沈朝月鬆開韁繩，朝他跑過去，跑到麵前時站定了，仰頭看著他。
她阿爹比三年前黑了也瘦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鬢角全白了，可那雙眼睛還是她記憶裡的那雙，亮得像鷹。
她喊了一聲“阿爹”，聲音有些發顫。
沈將軍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然後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鐵甲硌得她肩膀疼，可她沒掙開，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鐵鏽和汗水和風沙混在一起的味道，覺得這就是她阿爹的味道。
沈將軍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從馬車上下來的年輕人，眉頭皺了起來：“這誰？”
沈朝月擦了擦眼角，說：“爹你忘了？吳澄，吳尚書家的公子，跟我一起來的。”
沈將軍上下打量了吳澄兩眼，吳澄朝他躬身行了一禮：“沈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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