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在北
病床上，小孩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皮膚慘白，如果不是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我幾乎要懷疑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蓋著薄被，瘦弱的胳膊伸出被子外，右手心是一張黃符，左手的手腕綁著一圈紅繩，紅繩的另一頭延伸到他的枕頭下麵。
範征見我盯著紅繩看，把紅繩從小孩的枕頭下麵扯了出來。
紅繩的另一頭捆著一撮頭發，染著亞麻色，微微的卷曲。
範征解釋說：“這是孩子媽媽的頭發，母子之間血脈相連，我借此強留下這孩子的一魂一魄，保存了他的一絲生機。”
我仔細看了小孩的情況，心情沉重，“如果今夜十二點之前沒有辦法找回他的魂魄，他的生機便會斷絕……”
但是，小孩的魂魄進了雲都大樓，想要把他帶出來，何其艱難。
我長了張嘴，咽下後麵的話。
範征對眼前的情況心知肚明，我沒有必要說這種喪氣話。
不過，看見這孩子，我徹底明白範征找上我的原因。
他是真的想要救人。
我對他的敵意少了些，但防備還在，“你想要今晚去雲都大樓把這孩子的魂魄帶出來？”
範征搖頭，“不是我進去，是你進去，我這幾天試過很多方法，無論如何也走不到雲都大樓前，而你昨晚隻簡單的熄滅了雙肩的陽火便能混過去。”
“我懂了，你想讓我去救這個孩子。”我抱著胳膊，打量著範征，“所以，我能得到什麼？”
範征早有準備，他從包裡拿出一張符籙，符文竟是金粉混著朱砂寫成，“這是我師父給我的引雷符，你是識貨的人，應該知道這張符的厲害之處，隻要你能把這孩子的魂魄找回來，符就是你的。”
範征拿著金符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盯著金符看了半晌，愈發覺得金符很像是吊在驢麵前的胡蘿卜，為了能順利吃到，驢隻能拚命的拉磨。
我從金符上收回目光，笑了，“隻這麼一張金符，遠遠不夠，你肯定知道不少關於雲都大樓的事，你必須全部告訴我。”
金符固然可貴，可是，我現在最缺的是關於雲都大樓的消息。
多知道一些事，我從雲都大樓裡活著出來的機會就大一些。
範征的眼中閃過深思。
我微微一笑，繼續說：“當然，我現在知道的沒有你知道的多，你儘可以利用信息差隱瞞我一些消息，但是，等我進了雲都大樓，我會一一驗證你跟我說的話。”
範征頗為不悅的掃我一眼，“你為什麼總把我想的那般陰險狡詐？”
我笑容不變，心想，你難道不陰險狡詐麼？我眼神好著呢，剛才我要是不警告他一句，他鐵定要跟我玩心眼。
範征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黃紙，遞給我。
我滿心警惕的接過，不等細看，一縷似曾相識的氣息便鑽入鼻子裡，“這是鬼火的氣息？”
說著話，我仔細打量這張黃紙，發現黃紙的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黃紙被鬼火燒過。
範征點頭，“不錯，是鬼火，你昨晚既然混進那堆孤魂裡去了雲都大樓，應該見過鬼火選人的場麵了吧？”
“嗯，見過。”我答道。
“其實，那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能被鬼火選中的人早就定好了。”範征幽幽道。
我的心提了起來，聽範征將他知道的事緩緩道來。
我昨天見到的那些剛死的新鬼根本不是鬼火的目標，被鬼火選中的人都是離魂之人，而這些人之所以會離魂，也跟鬼火有關。
就拿眼前的小孩劉軒來說，他本來是個普通的小學生，五天前，他突然暈倒，自此再沒醒過來。
劉軒的父母起先以為他生病了，經過三天時間治療，始終不見效後，他們忐忑的找上範征。
範征一眼便看出劉軒是離魂了。
“我是兩天前見到的劉軒，發現他離魂後，我立刻給他招魂……”
說到關鍵處，範征突然停住話頭，沉默幾秒，反問我，“你知道我在招魂時看見什麼了嗎？”
“……看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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