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了。
若是一個不慎卷入三獸的爭鬥中,怕是有九條命也活不了了。
“呯——”
一聲短促的輕響,白璘看過去,隻見碎石堆中,冒出一小截黑色的尾巴。它剛冒了個頭,便焉嗒嗒地聳拉下來,順著根部,紫黑色的血跡侵染在碎石上。
——魔蛟。
白璘很快辨認出了這條上自己洞府殺人奪寶的惡蛟,後退數步,不敢輕易打草驚蛇。
尾巴尖逐漸變長,漆黑色的蛟身緩緩從碎石堆中爬出,等到半截蛟身鑽出來,從地底傳來一陣響聲。
黑色長條抖落著身上的塵土,徹底從廢墟中爬出。他的身上遍布細碎傷口,但都不深,因而走出來後,依舊氣勢洶洶。
他一爪抓地,然而碎石不堪一擊,很快這隻爪子又埋了進去。
蛟發出低吼,身體整個繃直,尾巴高高向上翹起,後爪抵著橫倒的龍蛇柱,仿佛張滿的弓弦,是一個使力的姿勢。
白璘眼睛一閃,莫名有了一絲奇怪的預感。
蛟還在努力拉扯,粗長的身體忽而繃緊,忽而扭動,漆黑的蛟臉滿是猙獰,隱隱可見咬緊的一排尖牙。
地麵逐漸顫動起來。
慢慢地,從碎石間露出一點金色,金色不斷擴大,露出一小截龍身。
不知過了多久,浮出地麵的龍身越來越多,最後是雙目緊闔的龍首。
蛟的喉嚨中擠出一聲微弱的細鳴,將自己的尾巴墊在了龍首下。
“蠢龍,醒醒。”
暗紅色的血跡順著破碎的龍鱗將碎石坑染出一道深色,刺痛了蛟的眼睛。
他沒想到金龍會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即便深知自己的謊話天衣無縫,這頭失了憶的蠢龍完全將自己視若至親,但在金龍撲過來將他護住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信。
就算是兄弟,就算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可怎麼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呢?
他用黑乎乎的腦袋蹭了蹭龍首,試圖搖醒對方。
片刻後,蛟的眼底盛滿了焦躁:“若是再不應聲,我就將你吃了!”
“金龍前輩。”
蛟首“噌”地轉向出聲者的方向,眼中盛滿了未褪去的凶悍之氣。
待看清來人後,蛟目微沉,緩緩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白璘。”
一切的爭端都源於白璘手中的蚌珠。
他眯眼打量著白川洞主,目光落到對方手中的銀色白刃,扯了扯嘴角,卻沒能扯出嘲笑來:“你也來了。”
白璘捏緊了武器,從初時的怔愣中回過神——蛟回頭時的眼神太過令人膽顫,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這頭凶蛟撕咬成碎片。
金龍昏迷不醒,魔蛟卻隻是輕傷,若是此刻他動了殺意,自己該怎麼將恩人從蛟口中救下?
“滾!”蛟從嘴裡吐出一個字眼,“趁我現在沒心情動你。”
白璘目光微冷,揚聲道:“魔蛟,你暴厲恣睢,先是傷我洞中十六名弟子,再是傷了金龍前輩。靈山龍族此刻就在隱淵山腳,我就算拚著一死,也要拖到他們趕到,將你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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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道:“靈山龍族?”
就算蛟宮比試推選新主,但也不至於能吸引那群自視甚高的龍族。
若說是奔著替金龍報仇的目的而來,也有些牽強。聽白璘的語氣,不像是來了一兩隻,倒像是來了一大群。
白璘道:“你放開金龍前輩,我保證,此後靈山不會向你尋仇。”
蛟冷笑道:“你要我放開?”
白璘道:“魔蛟,你殺了他隻是一時之快,引來靈山報複就是長長久久的事了。”
蛟問:“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靈山發話,還敢讓我放開這蠢龍?”
白璘:“白川洞修得是因果道,我欠金龍一事,就必須要還恩一回。”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蛟沒心情聽她講修習之道。
白璘目露戒備之色。
蛟道:“你告訴我,我便考慮放了他。”
白璘一時間沒有說話,似乎在斟酌蛟的可信度,許久才道:“自然是收到了金龍前輩的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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