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把他領口的扣子扣好，道：“今天先去宮裡，辦完事就回家。”
承淵點了點頭，走到院子裡，拿冷水抹了把臉，精神了些。
阿鶴從灶房裡端了熱粥出來，眾人圍桌吃了。
太子換了身乾淨的外褂，把頭發重新束好，坐在桌邊，把粥喝了，擱下碗，道：“走吧。”
謝懷忱把包袱係好，背在肩上，又把輿圖揣進懷裡，走到院子裡，把馬車套上。
阿鶴把承淵先抱上車，沈婉凝跟著上去。
太子最後上車，靠在車廂角落裡，謝懷忱坐在車轅上，阿鶴跨在車尾，一甩韁繩，馬車出了院子，上了官道，往京城方向去了。
官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趕著驢車上城的，還有幾輛騾車迎麵過來。
謝懷忱把車速壓著，混在人流裡，慢慢往城門去。
馬車進了城，街麵上鋪子都開了，幌子在風裡晃，賣吃食的攤子支在路邊，熱氣從籠屜裡冒出來。
承淵把簾子掀開一條縫，往外頭看了一陣，又縮回來，靠著沈婉凝坐好。
謝懷忱把車趕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停住，阿鶴跳下車，把馬車交給巷口一間車馬店的夥計，又付了看管錢。
眾人下了車，謝懷忱把包袱背好，走到沈婉凝身邊，低聲道：“秦閣老說，午時之前到宮門口，他安排人接應。”
沈婉凝把承淵的手牽好，點了點頭。太子從車上下來，把外褂的扣子係好，站在巷口，望著遠處的宮牆，沉默了一陣。
阿鶴把短棍別在腰後，走在頭裡，謝懷忱和沈婉凝帶著承淵走在中間，太子跟在後頭，一行人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寬些的巷子。
巷子儘頭是一道側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青布短褐的人，見了謝懷忱，其中一個迎上來，抱了抱拳，道：“謝將軍，秦閣老讓我在這裡等著，人交給我們就行。”
謝懷忱把腰牌遞過去，那人接過去看了看，還給謝懷忱，朝太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子回頭看了謝懷忱一眼，把外褂的領子放下來，整了整衣冠，跟著那兩個青布短褐的人進了側門。
門扇在他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婉凝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扇合上的側門，把承淵的手握緊了些。
承淵仰頭看她，問：“阿娘，太子叔叔呢？”
沈婉凝把他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道：“他回宮了，咱們的事辦完了，回家。”
承淵點了點頭，把短棍從腰後抽出來，在手裡轉了轉。
阿鶴從巷口探過身子，把短棍往腰後一別，道：“將軍，馬車還在車馬店，我去取。”
謝懷忱把包袱從肩上取下來，遞給沈婉凝，道：“你和承淵在這裡等著，我和阿鶴去取車。”
沈婉凝把包袱接過來，把承淵拉到巷子邊的石階上坐下。
謝懷忱和阿鶴出了巷子，往車馬店去了。
沈婉凝把包袱擱在膝上，拿手在銅筒的位置按了按，銅筒還在，硬邦邦地硌著。
承淵靠在她身邊，把短棍擱在膝蓋上，拿手在棍身上一下一下地蹭著。
過了一炷香的工夫，謝懷忱趕著馬車從巷口進來，阿鶴坐在車尾。
沈婉凝站起來，把承淵抱上車，自己跟著上去。
謝懷忱一甩韁繩，馬車出了巷子，往城南方向去。
馬車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寬巷，前頭出現一座府邸，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門口兩個石獅子，嘴裡含著石球，磨得光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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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鶴先跳下車，上去叩門。
門開了半扇，裡頭探出個老仆的臉，見了阿鶴，把門板全打開了，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回來了，侯爺和夫人回來了！”
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姑娘從二門裡跑出來，穿著青布衣裳，頭發挽得整整齊齊，跑到門口，看見馬車上的沈婉凝，眼眶一紅，叫了聲：“阿娘！”
沈婉凝從車上下來，把她摟了摟，道：“星瀾，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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