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教導他這些基礎知識的,教導他在麵對未知時不要那麼勇敢,不要那麼義無反顧。
他還是隻幼崽,他有權利要求它去為他尋找食物。
……如果,他能活著回來。
黎傲從裹毛線中體會到了一絲樂趣,還找到了偷懶的方法。
他先是團了一個小球,隨後伸腳一踢,彩色的毛線球就會咕嚕咕嚕越滾越大。他開始自娛自樂,追著毛線球狂奔一圈,撒野上頭後回頭對著不明生物的身子就是庫庫一頓撓。
撓著撓著他記起這是人家的肉哦……?*? 有些心虛地止住爪,抬著眼瞟。
很好,它的身軀非常堅硬,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猛貓滿意,猛貓低頭又是庫庫撓!
撓完了他接著滾毛線球,滾得累了他靠著它坐下來,盯著自己染上彩色液體的腳丫子自言自語:“我餓了,我的小包裹丟在外麵了,你應該把我的小包裹也帶進來的,那裡麵有吃的哦。”
他分明是在抱怨,可在它聽起來卻美妙極了。
小小的貓靠在自己身上,它不懂什麼叫可愛,卻感覺渾身都是軟的、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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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的喵叫引得黎傲笑得直抖:“嘿嘿,你叫得好奇怪哦,誰家小貓像你這麼叫呀?你應該這樣——”他站起身要給它示範該怎麼叫,可他自己就是個半吊子貓:“苗苗苗。”
從懵懂誕生時,它能體會到的就隻有疼痛,它的精神域被病毒侵襲,無時無刻不在撕裂拉扯。
痛苦催使它不斷吞噬同類,越吞噬它就越強大,可這種強大不僅不能緩解精神域的崩潰,反而愈演愈烈。
它痛得想要自我了結,可它沒有辦法做到。這種刻在基因裡的本能讓它重複著這無休止的痛苦過程。吞噬吧,吞噬遇見的一切,甚至吞噬自己。沒有誰能夠拯救,也沒有誰敢來拯救。
痛,好痛。
在對世界產生認知之前,它體會到的就隻有這種絕望的痛苦。
於是當它聽見了一個美妙聲音時,縮在深淵中飽受痛苦折磨的怪物第一次感受到了舒適。它渴望極了,絲毫不顧精神域被外來生物闖入會造成什麼樣的危險,它將他拉進了自己的精神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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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讓他開心,但它的見識很少,隻能笨拙地模仿出一切它所聽見過的動靜來逗他開心。
黎傲卷著毛線團,他看不見自己的身子,不曉得他渾身都在發光。
溫暖明亮的光像落入黑暗的太陽,他在搖搖欲墜的精神域裡跑來跑去,所經之地一寸寸亮起。
直到把所有的線都裹整齊了,黎傲累得癱倒在地。
學著電視機裡人講得的話,他有氣無力地喊:“俺小貓不中咧,乾不動咧。”他很困,他不知道這是精神力耗費太多所帶來的副作用。
黑暗崩塌的精神域中,漸漸浮現出了奇異的光芒。這些光輝在怪物難以言喻的身軀上膨脹流轉,充滿了超乎人類理解的秩序與混亂。整片空間被這光輝點燃,如同一顆劇烈燃燒的恒星,將虛無撕得支離破碎。
人類連自己的精神域都無法紓解,隻能靠藥物可有可無地延緩頭痛,更別提接觸到蟲族的精神域了。
不,數百年了,他們根本都不知道,蟲族同人類一樣是有精神域的。
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梳理蟲族狂暴的精神域,本來是這樣的,可眼前這隻丁點大的、腿長隻有5厘米的貓卻做到了。
爛泥般的軀體開始分解,一點點化作灰燼湮滅。黎傲察覺到了,他睜開困倦的雙眼,看著它一點點地消失。
“你怎麼了?”他爬起身,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它的身軀上。
它正在分崩離析,猩紅的豎瞳也在快速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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