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琅的自言自語,緊接著又是一聲嘶啞怪異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哀怨聲音。
“這小模樣長得真俊啊,本宮喜歡你的模樣,撕下來給本宮穿穿可好?”
虞琅的腦袋亂亂的,被“女鬼”的聲音強行插進思緒裡,一下子慌了神,完全入了戲。
他真以為池見青不見了,又真的以為是那女鬼在摸他的臉,還饞他的臉皮,哭喪著臉,連連搖頭,窩囊地哀求:
“不行不行……我就這一張臉好看,我不能給你,給你了那我用什麼?”
虞琅把自己的眼睛閉得死死的,跟用訂書針釘起來似的。
哪怕他眼睛眯起一條縫都不至於被嚇成這樣。
女鬼說:“我把我的臉換給你,你用我的。”
虞琅連忙拒絕:“不行!你的不好……”
“怎麼?嫌本宮的臉醜?”
女鬼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一下子從女鬼變成男鬼了,聲音低沉沉,像打雷了。
虞琅的身體不知不覺中,已經完全趴到了池見青的身上,把池見青當床墊一樣壓在底下。
他腦袋深埋在池見青的胸口,被子蓋過頭頂,隔著被褥嗚嗚咽咽:
“我沒有,我不敢,但是、但是你用了我的,那我怎麼辦嘛?如果你非要割我的臉,你要不等我男朋友回來,你跟他聊聊吧,我好害怕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跟他說去,他比我聰明一些。”
池見青聽不懂虞琅在被子裡到底嘰嚕咕嚕說什麼,他有且僅有聽見了三個字――男朋友。
“哦?男朋友?”
男鬼一下子又變回了女鬼,連帶著聲音裡的怨氣都減淡了不少,跟春心蕩漾似的。
“姓什麼名什麼?我去會會他。”
虞琅捂著耳朵,不敢再聽,急急地叫嚷:“他就叫池見青!你快去找他吧!”
“好,這就去。”
忽然空氣靜了下來,好一會都沒聽見聲音。
虞琅再三的等待之下,才試探性地放下捂耳朵的手,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賊溜溜的從左往右掃了一圈,確認黑暗裡是安全後才壯著膽子把腦袋全部露出來。
這個時候,一隻手突然撩過虞琅的臉。
虞琅二話不說又鑽回被子裡,窩囊地哭道:“你去找我男朋友,不要找我!”
“哈哈哈,好可愛。”
池見青的聲音從虞琅的頭頂響起,笑聲和說話的聲音都是咬牙切齒的,帶著一股子想要把虞琅從頭到尾吃掉的攻擊性與衝動。
虞琅不敢作聲,腦袋深埋池見青身上。
池見青拔蘿卜似的捏著虞琅的腰給拔了出來。
“我能咬你一下嗎?”池見青禮貌地問。
但他的動作已經不禮貌地咬了上去,咬在虞琅的臉頰上,在左臉頰上啃出一圈完整的齒痕,黏著濕漉漉的口水。
虞琅不敢動,嘀咕道:“我不和你玩了,我要睡覺。”
“好,睡覺。”
池見青放手,虞琅立馬就跟那小老鼠似的,敏捷地鑽回他的老鼠洞裡,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池見青就抱著那瑟瑟發抖的被窩,有一搭沒一搭的安撫整晚。
臨到太陽冒頭時,池見青才睡著,等他醒過來的時候,枕邊的小老鼠已經不見蹤影。
仿佛昨晚上所經曆一切都是夢一般。
強烈地落差感使得池見青久久不願從床上坐起。
他翻身,靠近裹過虞琅的被子,腦袋埋了進去,深呼吸再接一個深呼吸,直到身體所有氧氣耗儘,直到所有的氣息都被他吸入鼻咽喉,這才滿意地放開。
池見青坐起身,下了床。
又一次地陷入迷茫中。
要做什麼?要去哪?
不,什麼都做不了,哪也去不了。
他隻能在這四四方方的盒子裡,進行無儘的等待,等待皇帝陛下的下一次寵幸。
時間一點一滴走動,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等到白天。
半點虞琅的影子都看不見。
遊戲裡的時間走動,現實裡的時間也在轉動。
滴答作響,不知不覺中,天邊翻了魚肚白。
直播間裡觀看人數已經下滑了三分之二,隻剩十來個人還在看。
池見青的視線越過四四方方的門框,風從門內穿堂而過。
身後的床簾呼哧作響,仿佛有人在那張床上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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