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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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老板看見我時，手裡的油條掉進鍋裡，熱油濺起來，他燙得嗷一聲。
店裡還是老樣子，牆上貼著褪色菜單，蒸籠冒白煙，豆漿機嗡嗡響。
以前我站在這裡，從淩晨四點忙到上午十點，手泡在冷水裡洗盤子，老板總說下個月結。
下個月又下個月。
我走到收銀台前。
「錢。」
老板搓著手笑。
「小薑啊，你現在都發達了，還惦記這點小錢？」
我看著他。
「三千二，小錢你也沒給。」
旁邊幾個熟客認出我，拿手機偷偷拍。
老板臉掛不住，聲音拔高。
「你在我這兒吃住不要錢？我教你手藝不要錢？做人不能忘本！」
蒸籠裡的包子們瞬間炸了。
「放屁！她每天吃剩包子！」
「工資拖半年！」
「他還往豆漿裡兌水！」
我抬手按住蒸籠蓋。
【冷靜，今天隻要工資，食品安全另算。】
老板還在罵。
「別以為攀上沈家就能欺負人，我可不怕你！」
我拿出手機，點開勞動監察投訴頁麵。
「那走流程。」
老板臉一綠。
「你來真的？」
我說：「真的。」
他咬牙從抽屜裡拿出現金，啪地拍在桌上。
「拿了滾。」
我數了一遍。
「少兩百。」
他眼睛一瞪。
我把投訴頁麵往他麵前一放。
他又抽出兩百，氣得鼻孔都大了。
「行了吧？」
我把錢收好。
「還有，豆漿別兌那麼多水，包子都看不下去。」
老板愣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蒸籠裡一片歡呼。
我轉身出門，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門口停著一輛黑車。
沈修言靠在車邊，手裡拎著一杯豆漿。
「要回來了？」
我晃晃手裡的錢。
「一分不少。」
他把豆漿遞給我。
「慶祝。」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豆漿說：「我沒兌水，我清白。」
我差點嗆住。
沈修言問：「笑什麼？」
「笑我今天喝到真豆漿。」
他看著我，眼神比以前柔軟很多。
「老太太想見你。」
沈家老宅的院子裡，新栽了一棵桂花樹。
沈老太太坐在樹下，膝上放著一條毛毯。
她看見我，招手讓我過去。
「基金會第一批孩子手術成功了，家屬想見你。」
我立刻擺手。
「別，我怕小孩哭。」
老太太把一疊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幾個孩子穿著病號服，對鏡頭比剪刀手，胸口還貼著紗布。
我一張張看過去，心裡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桂花樹下擺著一盤新做的桂花糕。
桂花糕小聲說：「知禾喜歡這個。」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甜味很淡，不膩。
沈老太太看著我。
「薑穗，留下來吧。沈家需要一個能說真話的人。」
我嚼著桂花糕，想了很久。
沈修言站在廊下，沒有催我。
霍循發來消息。
秦照供出一批客戶名單，裡麵有幾個舊案可能要重查。
我看著那條消息，又看了看滿院子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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